B 區的燈光還是那麼昏黃，阿國走在前面，步伐輕鬆，整個人像是來散步的，而阿凱則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後，眼神四處掃描，神情比昨天多了幾分沉穩。
「你昨天回家應該挺慘的吧？」阿國忽然笑著回頭。
阿凱嘆了口氣：「你怎麼知道？」
「我跟你們家也算有點交集啦。你是陳家的對吧？下任當家目前的唯一候選人。昨天那樣的表現……你爺爺沒氣到取消你的資格就不錯了。」
「那倒沒有。」阿凱搖頭，語氣裡有一點無奈，「不過整段影片被人截圖上傳到我家群組了。從被壁咚、還站在後面不知道怎麼出手，到貼近我們的那一刻……全錄進去了，還有人加了字幕跟 BGM。爺爺當場視訊來開罵，我上班前才剛畫完五十張避煞符。」
阿國差點沒笑出聲，勉強忍住，語氣還是帶著調侃：「你們家真的很閒欸。」
阿凱白了他一眼：「現在的道士都這麼閒嗎？」
「沒辦法，你們宗家只有你一個獨苗。其他分家都是人才輩出。王家的那位喝酒越醉越強，被稱作醉仙；連家的煉丹天才才三十歲，煉的丹藥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人；還有個彭姓的煉器高手，他做出來的法器據說已經能跟某些門派的神器媲美。」
「我沒那本事啦……」阿凱小聲說。
「別這樣講，你自己也不差。」阿國拍了拍他的背，順手遞上一杯熱茶，「來，喝點熱的補補，等等還要巡場。」
阿凱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說真的，我從小就無法殺生。制符時原本得用純陽血，像是現殺的公雞血或黑狗血才最有效。但我真的做不到，只能請朋友幫我去市場弄。結果效果總是差了點，我看到血還會暈……」
「然後你就轉去研究草藥？」阿國挑眉。
「對。後來只能自己研究，怎麼用藥草來替代純陽血那種屬性。但效果只有邱師伯的不到一半……」
阿國暗自心想：你邱師伯本來是下一任張天師，是他自己覺得太麻煩才讓你接手。你能這樣做，已經夠變態了。
「算了算了，別想太多啦。」阿國拍了拍他的肩，「別忘了，歷代張天師都是符咒專家。你爺爺也是其中之一。你要是當不了張天師，還能當陳天師嘛。」
阿凱苦笑：「你這樣講我壓力更大了。」
「好了，巡場吧。嘴砲歸嘴砲，該做事還是要做事。」
阿凱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的一晚倒是平靜得出奇。
阿國帶著阿凱走遍 B 區，熟悉環境的同時，也一一介紹了幾位「住民」。
「帥哥美女的叫一聲，他們也會看你一眼，記得嘴巴甜一點，不會有人跟你過不去。」阿國一邊走，一邊揮手打招呼，「這些朋友跟人差不多啦。你看，那位就是我們 B 區的古裝美人。」
有幾位住戶甚至真的對阿凱點了點頭，雖然氣氛仍然不算輕鬆，但至少比昨天那場驚魂夜舒服太多了。
阿國頓了一下，喝完手上的茶，才說：「我接下來幾天要出外勤。這邊會有別的同事來帶你。你乖一點，跟人家好好相處。」
阿凱忍不住問：「這工作還有外勤喔？」
「當然啦。」阿國笑了，「不然你以為這些朋友會自己搬進來嗎？有些是我們主動出勤處理的，有些是從別處轉交過來的。」
「我可是資深的，老闆要我出外勤我能不去？」他故作無奈，「好啦，我先去打交班報告。你去巡最後一圈，記得時間差不多就回來打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