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哼、噢哼──米蘭妲.萊爾──請問妳是吃飽太閒還是因為打不到獵物想發洩情緒──可否解釋解釋妳他馬──妳到底在幹嘛?」
杭特氣急攻心,一時難以控制自己。麥潔不理會這位情緒失控的大叔,顧自裝填,準備下一次射擊──
杭特一把押住她的槍管,阻礙她的撞錘。
「你幹嘛──廢物大叔,你幹嘛!」
「結束了,」杭特氣得一把搶過萊爾的槍,「射擊俱樂部都散場了,遊戲結束了。」
他一邊將填裝完成,從自己的皮套拿出雷管套上,並對空擊發。
「來,妳給解釋解釋這是在幹嘛?」他用著嚴父教訓孩子的語氣,教訓一位不是他親生的孩子。
「我就想開槍打爛那些爛老二行不行?」麥潔憤怒爭搶自己父親的槍。
杭特不許她搶過,便稍微用力抵抗。
「還我,這我爸的槍──你這廢物大叔,有什麼資格動我爸的槍。」
但她沒能搶過。
雖然力氣很大,麥潔卻不像杭特懂得施力,沒能從前游擊隊隊長身上奪回自己的槍。
「個不聽話的小丫頭──不,我不想要妳出擊──跟大夥們一起守城!」
前中尉動用嚴父的怒氣:
「該死的──我在妳這年紀呃不,妳歲數其實有了……妳一輩子只射過小動物,妳敢射人嘛?」
嘗試勸退這固執的女孩:
「妳一輩子沒在身上留下彈孔的……妳敢直接站在敵人槍管前面等著被槍斃嗎?
「妳見過一整群發狂的戰馬朝妳奔來嗎?
「妳敢站在騎兵面前等著馬刀揮向自己,或被鐵蹄踩死嗎?──
「都不敢嘛!沒種就乖乖在戒備塔上站崗。」
他嫻熟將萊爾的槍甩上肩頭;雙肩各一把長槍恰維持微妙平衡。
「妳要出征?還早一萬年呢──跟大夥待在村裡守衛!」
「我們還沒開一槍,戰爭就結束了!」麥潔惱怒卻無力地癱坐在碎石地上,「就給你兩個外人,自以為很懂我們的賞金獵人,上山打爆那群爛屌人。」
她抱頭咒罵:
「你有沒有看到那些命根子發霉的爛人怎麼抓住我鄰居的女兒怎麼用發霉的部位捅那些女孩──
「她們還小我幾歲耶還剛好我老妹的年紀耶──
「為什麼這麼不公平為什麼對女生這麼不公平為什麼下面開個縫就要被人用爛屌插?──
「為什麼你這滿臉鬍渣的酒鬼現在就『嘩,我是英雄,我來救美了』就帥帥的跑來村子打爆那些爛鬼雞雞然後還對全村說『你看,我救了你,你要崇拜我』──憑什麼?
「憑什麼要一個廢物大叔來幫我報仇──你憑什麼?」
麥潔氣不過便握拳猛擊碎石地;石塊擦破指關節。
婕莉看了,便鬆開牽茉琳的手,匆忙奔來。
「麥潔!婕莉說妳多少遍了──不要傷害自己!」
婕莉從後面絞鎖麥潔雙肘,可是她姊力量大過小婕莉數倍,很快又掙脫開。
「叫妳不要──停手!」婕莉用渾身力量壓制麥潔,「住手!」
「媽看妳這樣會怎麼說!」
彷彿觸動某種開關,麥潔渾身癱軟下來,任妹妹全身壓上來。
麥潔仍急促呼吸,一肚子怒氣難以宣洩。
婕莉只是默默移開,並跪坐在碎石地上,從後方挽起姊姊沉重的身體,讓她後腦杓枕著自己正在發育的胸部,一手輕撫她臉頰,並用頷部貼著麥潔太陽穴簌簌細語:
「每次米蘭妲打獵完回家,媽如果看到米蘭妲又生氣用力捶地板,媽就知道:
「哦,小米蘭妲今天打偏了。
「媽就會趕快跑到米蘭妲後面,用手包起妳的拳頭,然後說:
「媽媽生給妳一雙很漂亮的手呀,讓小米蘭妲握妳爸的槍,」
婕莉自己說著,兩行淚便潸潸流下。
「媽勇敢的小米蘭妲呀妳要是弄傷雙手,要怎麼穩穩握住妳爸的槍?
「勇敢的小米蘭妲呀,漂亮的手受傷了,要怎麼穩穩握槍──然後媽就會哼妳最喜歡的兒歌……哼嗯嗯……哼嗯嗯……」
她已止不住兩行淚,任成潦的淚水恣意滲入麥潔的後髮。
「哼嗯嗯……哼嗯嗯……」哭紅雙眼的小米蘭妲跟著哼起熟悉的曲調,回憶母親的容顏,重新感受逝去的母親哼唱兒歌時,胸膛震動後腦杓的感覺。
兩姊妹合奏似,將早已遺忘歌詞的童謠哼唱完。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