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替我們落日山澗出征的勇者──」
民眾開始歡呼,久久不息。「其餘的鄉親們──」杭特費勁叫喊,總算平息群眾的激情,逮到空檔繼續講話,「留守村莊的重責大任就交給各位了。我們一定會凱旋歸來。」
會議在眾人齊聲歡呼聲中圓滿結束。
會後,眾人各自回家整裝。
杭特坐在木椅上,雙肘抵著大腿,焦躁不安地抖腿。
對他來說,剛才在台上演說、主持就像劇場表演一樣,不會感覺現實壓力,可以盡情享受演戲氛圍。
在舞台上,他覺得可以掌控現場、能確保一切像計畫那樣運作。
但現狀不是如此:這群鄉勇有一半以上沒被槍瞄準過──甚至有兩個年輕小夥子(其中一個還未成年)吵著要跟。
最令他焦躁不安的並非這些鄉勇令人懷疑的射擊技術──外行人的射擊像這樣:把槍口對上敵人的線列,只要扣下扳機,說什麼至少會打到一、兩個倒楣鬼。
「無法掌控」亦令人焦慮:他從沒和這些人模擬訓練齊射,加上這幾天來都是委由老班尼代理教頭的職務,他沒把握能率領好這群民兵。
不過,最令他焦慮的莫過於「渙散的士氣」:會不會聽到看到成排舉槍瞄準自己的敵人──不、不,聽見陣陣槍響,還沒踏進射程、開始對射,就被槍聲嚇得落荒而逃。
交戰中,背對敵人、丟失腦袋逃竄最為致命。
茉琳則將所有武裝羅列在床上,一一檢查。
她拾起左輪槍,小心翼翼清理槍管與槍倉,並測試扳機與轉動槍倉,確認機件運作流暢;另一把也同樣這麼做。
她將帶來的彈藥填滿腰包,接著把腰刀與掛腿側的利刃抽出刀鞘──平時勤著保養,刀刃未有一絲生鏽的痕跡,刃面亮得能反射冷光──又仔細擦拭,直到沒有任何灰塵、油汙才抽回刀鞘。
她穿上肩背皮套、繫上腰帶、裝好武器,將槍收進槍套前,習慣性在掌中靈活轉了一圈。
茉琳整裝待發,隨時能出發教訓那群窩在臉盆山的混帳。
杭特檢整完裝備,約定的時間差不多到了。
他扛起老忠實的雷管來福槍,順手撫摸下巴有點長的鬍鬚,才想起來待在村子的這幾天來沒有好好打理過儀容,甚至沒怎麼睡覺。
他扭扭脖子、拍拍臉頰,決心早早處理掉癩冕,好回來享受假期。
他推開門,看著維持肅靜、表情嚴肅的村民們,舉著火把,連成一條長長的人龍,直到村子口廣場。
看來,夫婦倆不是最準時的──只想盡快擊斃癩冕的賈克.班儂與他不耐煩的小隊員早就在村口待命。
與板起面孔、態度嚴肅的鄉民對比之下,他們看起來倒是挺從容的,一點也不像是要投入險境的精兵隊伍。
「你們這些扮家家酒的──如果要搞什麼誓師大會……」班儂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拜託簡單兩句話完結。我隊員沒空陪你們忙遠足前的注意事項叮嚀。」
說是這麼說,他的隊員各個卻是滿臉倦意、打哈欠,看起來毫無戰意──還以為這些人是跑來度假的;你甚至會懷疑這群傢伙打不打得了仗。
「隨你便──要不你先旁邊睡一下?」杭特挖苦他,「反正你們很快就要長眠臉盆山──要是你們都擺出這種鬆懈態度。」
村民們開始騷動,看見邦提夫婦,無不呼應招聲,並主動讓道,讓邦提走到最前頭,為他們勉勵幾句。
(下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