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天,我翻了一些當地的老地圖跟衛星比對資料。」
週末午後,沈奕辰在知微家中攤開筆電與幾份資料,指節輕敲著一處圈出的標記。
「這裡——這座小鎮西北角的舊山路,從舊地名跟地形比對來看,很可能就是妳夢中那座破廟的所在。」知微蹲在沙發旁,雙手交握著聽他說完,心頭慢慢浮出一種說不出的悸動。
那不是驚喜,而是一種被心底某部分應允的微光,緩緩照亮她早已不敢碰觸的角落。
「賀先生也說,他父親在世時曾提到過那附近有一處‘舊寺遺址’,多年來都沒什麼人注意。」
「我其實已經聯絡地方文史小組,請他們幫忙確認一下。」
沈奕辰頓了頓,看向她,語氣溫和卻帶著堅定。
他手指在資料上輕敲幾下,拉開了另一份來自文史小組的回信截圖。
「我寄了信過去,他們剛回我。他們最近整理了一批早年鄉土調查報告,裡面剛好有提到你夢裡提到的那幾個線索。」
他將筆電轉向知微,那是一張年代久遠的黑白地圖,上頭以紅筆手寫標記出「舊寺遺址(約民國初期廢棄)」的字樣,旁邊還附上一張斷垣殘壁的模糊照片。
「這張是五年前有人登山時拍的,照片裡的殘牆結構,跟你描述的幾乎一模一樣。」
知微怔怔望著那張圖,眼前有一瞬間像是夢境與現實重疊。
「……他們說,那地方現在雜草叢生,幾乎沒有旅人會去。」沈奕辰繼續說。
「但那裡,從地形比對和歷史紀錄來看,很可能就是當時那座被燒毀的‘伏雲庵’。」
知微一字一句地重複:「伏雲庵……」
「名字很陌生,但我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熟悉。」
她輕聲說完,心裡忽然泛起一種幾近淚意的波動。
沈奕辰輕握住她的手。
「我想去那裡看看。如果那真是我們當初分開的地方……我希望能帶妳再走一次那段路。」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讓那段過去知道——我們還記得他們。」
知微沒有立刻回話。
她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資料邊緣,心頭像是有什麼,在悄悄鬆開。
那不是追憶,不是沉溺,而是面對。
她抬起眼,看著他。
「嗯,我們去。」
沈奕辰一怔,旋即笑了,眼底那抹柔光深得像一口靜水。
──
夜裡,兩人並肩坐在窗邊。
窗外的燈火搖曳,遠處傳來幾聲雨前的風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輕輕飄來。
「以前我總覺得,前世的事太遙遠,像是一個無法靠近的夢。」
知微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但現在,我發現它並不是要把我們困住。而是……推著我們往前走。」
沈奕辰握住她的手,緩緩收緊。
「因為這一世,我們還有路要走。」
他低聲說。
不是為了補償,也不是為了還願。
而是因為此刻,他們擁有的是「可以牽著手繼續走下去」的未來。
──
夜色緩緩覆下來,窗外的城市靜靜沉睡。
他們肩靠著肩,靜靜看著螢幕上那座老山路的地圖。
明天,他們將啟程,走一段屬於自己,也屬於記憶深處的路。
那不是結束,而是回應。
一個跨越百年的承諾——終於在今生,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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