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十五年沒去嘉義了。我身份證字號其實是Q開頭,五歲後才搬到雲林虎尾。在那之前住嘉義六腳鄉蘇厝寮奶奶家,不過雲林北港過個橋五分鐘就到了,上街就是去朝天宮前面,出了家門的生活圈完全在那頭,所以總是說「北港」阿嬤家。
小時候不時會和奶奶搭公車去嘉義市區的診所幫思覺失調的三姑拿藥,然後去吃噴水雞肉飯,然後就回家,絕對沒有第三站。定居虎尾後,爸媽離婚前假日偶爾全家去嘉義就是去遠東百貨或者去買球鞋;短暫的爸媽離婚期間,我爸搬回蘇厝寮,假日跟我和我妹碰面的時候常去嘉義仁愛路的嘉年華影城看電影,吃當時還在隔壁的麥當勞,然後就回家。
換句話說其實根本沒什麼在街上走,就跟老B以前回基隆奶奶家的時候一樣。以至於近年開始聽人說嘉義冒出很多有意思的店、老宅很好看,我都感到狐疑,印象中就只是台中(因為被帶去台中還是去百貨公司,這就是九○年代中部公務員家庭生活)加零星一些老房子啊。老B說想去嘉義的時候實在超提不起勁。
但這趟去真的啞口無言,兩眼發直。比較木造建築太overkill,光是水泥樓房就充滿了實用主義者絕對嫌棄的細節,讓雲林的房子顯得像壓縮過頭的mp3。心情超級複雜。到底是爸媽曾經試圖讓我看見這些但孩童的眼睛就是看不到,還是他們也不把這些東西看在眼裡所以沒有指引我們去看,如今大概也不可考了。
過夜旅館的電視只有MOD,電影選項爛到我們決定看成龍的《警察故事》,看完又開了YouTube回味小時候八點檔連續劇片頭確認我們那時活在多麼華的時空。隔天去的咖啡店Hermit只是盡量把房子還原成日治時代的狀態,沒有放什麼令人倒胃口的假名或挪用的漢字在菜單或空間裡,反而變得跟我們上次去谷根千待的老屋咖啡店幾乎沒有分別,喇叭傳出OGRE YOU ASSHOLE的時候真的只能問天:我現在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這絕對不是一種開心的感覺,並不是店家沒用印表機印一些網路抓的八零年代雜誌封面貼在牆上宣稱自己是昭和喫茶店就贏了,不是玩真的就好棒棒。看著窗外一大片攀在圍牆上的火龍果株越來越強烈的感覺是:你永遠不會成為你。贗造和求真都無濟於事。
前往高鐵的計程車上司機在播規避版權那種中國大姐翻唱帶,其中一首是動力火車的〈無情的情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