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犀記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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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SS relativity 001

先從熟悉的直角交叉 (正交) 的x、y 二軸開始。

x 軸的某位置、對應於y 軸的某位置,交會出二維平面上的一個點(x, y)。

再由點(x, y) 往三度空間上、對應於z 軸的某位置、交會出三維空間上一個點f,這個f、是由點(x, y) 往上對應得到的,表示為f(x, y)。

由f 的視角出發,f 移動到另一個鄰近點f +df,二者的差df、可表示為:

df = ∂f/∂x dx + ∂f/∂y dy

其中,d 代表small distance。

可以看到,上述內容、是從看似什麼都沒有的一片空無中,純然憑藉思考的犀利切入、勾勒出一座具體的邏輯結構,該結構、並非經由定義、人為地恣意架構起來,而是憑藉類似手電筒射出的探照光束、向前方摸索出一條道路,那道路、是本來就存在在那裡的,並非被創建、只是被發現而已。

此方法的創始者、為笛卡兒 (Rene Descartes),他將幾何圖型的相對位置、用座標標號,使之成為可運算、可分析的對象,稱為「解析幾何」(analytic geometry)。

如前所述,Descartes 的解析方法、好比手電筒的光束、探照前方的黑暗,他因此而提出著名的箴言「我思故我在」,並繼而論斷:只有思維、才是唯一的真實,思維以外的其他一切、都是不可信、和不可憑的,亦即:doubt everything except my mind;和佛教的禪宗方法相比,他未能嘗試倒轉其手電筒、來懷疑自己的思維之本源,也就是:doubt the source of my mind also,因而,終究只是「看到」、而沒能夠「看透」。

GRSS relativity 002

有兩組座標系,一是直角座標(x, y),另一是極座標(r, θ)。今將二者的元素互相對對方微分,就是Jacobian 所欲闡釋的。

計算的內容非十分重要,所欲表明的、是:「正向」和「逆向」、好比位於「分子」和「分母」(倒數) 一般。

GRSS relativity 003

此節亦只是計算,意在證明前節所述的、Jacobian 的「正向」(forward) 和「逆向」(reversed)、好比位於「分子」和「分母」(倒數),二者相乘等於1。

GRSS relativity 004

此節並無計算、主要是概念的提出,而概念往往較計算更為抽象、本質。

打個比方,假設在筆記本上畫了很多直橫交錯的行線,這些行線、就是coordinates 概念的發想之處;座標的作用、在於標示頁上的某個點、位在第幾行第幾列。

然而,頁上的行線、並非定要如此不可,也可以畫成圈圈、或任意曲線、皆無妨,一樣可以標示出原本的那個點;頁上的點、可映射於客觀的事實,而行線、則是用以理解、定位、或解讀某個點、位在座標體系之哪個位置的憑藉與參考,故,座標體系、可視為是我人主觀的思維判斷,此即笛卡兒的「解析」(analysis) 之意義。

好比,一朵花,在佛看來、是佛性,在生物學家看來、是生殖器官,而在畫家詩人看來、則是美的化身;這些不同的觀點、喻如不同的座標系,而花、則是座標上的一個點、或一個圖型,是客觀的,隨每人的觀點、而有解讀之不同。

就現象之變化而言,若僅著重於「有」變化、而非「如何」變化,則單線的進程已足,如《道德經》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等。

然,若著重於現象「如何」變化,則還要考慮變化的「量」有多大,因而,該大小、需另援單位一、以作為比較;以是之故,可思考二軸:x 軸、作為參考值、維持單位一之進程,如時間,至於y 軸、則有變化量的大小之別,如位移,結合二軸、即產生了諸如位移函數的概念,而更進可分析其速度變化之程度。

在二維平面上、由一點移動到另一鄰近點時,x 軸方向之改變、表為dx,y 軸方向之改變、表為dy。

綜合二相異性質之改變、生出「變化」之概念,其變化之程度、可表為:dy : dx = dy / dx。

前者、為比值,後者、為分數 (即數線上一點之數值);當y 與x 為相異單位時,雖仍以分數形式示之,但實際上,應視為比值、而非分數才是;故,變化、即比值。

以是之故,言「有」變化、則一維的線性進程已足,但若欲言「如何」變化、則需另有一參考值、以衡量變化之程度,故,至少需有x、y 二軸。

可以說:以二維、來衡量變化之「程度」、即科學,而以一維、來形容變化之「有無」、乃是哲學耳。

由此、遂點出並釐清科學與哲學之關鍵不同也。

笛卡兒的座標體系之發明、可謂開創科學分析方法之先河,自此,西方物理學便完全擺脫哲學之思考;而在東方哲學中、是否亦存在類似前述的二維分析?可認為,即便中國古代數學在諸如求解多元方程式和計算圓周率方面、有長足的進展,但仍欠缺以座標體系為基礎的科學分析之思維。

不過,若就哲學之高度而言,笛卡兒作為哲學家、至多、僅返回到思維本身、並以其為知識建立之基礎,而未曾找到能夠超越思維本身的方法,故其哲學、應稱之為「現象之哲學」,作為科學的基礎、一如後世胡塞爾 (Husserl) 提出的「現象學」,然而,哲學之目的、應尚能達到超越思維本身之境地、即「本體之哲學」所欲完成者,笛卡兒則未能達到此地步。

總言之,「座標 = 思維」,二維座標、如直角座標(x, y)、和極座標(h, θ) 等、相當於科學思維,至於一維座標、則相當於哲學思維。

哲學思想中,有德國黑格爾的「正、反、合」,印度婆羅門的「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之四句, 天台宗的「假、空、中」三諦,三論宗的「四重二諦」等,形式的表現各有不同,但其本質、皆是一維數線的二進位邏輯之辯證而已,亦即:00、01、10、11。

無論哲學如何演變、用幾進位的邏輯辯證包裝,皆不出一維之進程;而科學的二維分析、如微積分等、雖能描述物理現象的「如何」,亦僅限於在思維的層面發掘與深入,卻無能如禪宗的方法、超越思維本身之框限。

GRSS relativity 005

此節意在闡明:不論直角座標、抑或極座標的Jacobian,其「正」乘以「逆」、皆等於單位矩陣。

與其說是證明,不如說是驗證;因為,證明之普遍性、應援用普遍的函數運算完成,而非以實例、來展示片面的運算之結果。

GRSS relativity 006

Coordinate bases 乃藉由座標體系之創設,將三維空間上的某個曲面:P(x, y) = [X(x, y), Y(x, y), Z(x, y)]、

投影到二維平面上,構成點P(x, y) = [X(x, y), Y(x, y), 0],

而由三維空間上特定點P 的微小變動、得到二維平面上沿著座標軸各分量的微小移動,稱為「座標基底」(coordinate bases)。

原本,在二維平面上,由一點移動到另一鄰近點時,x 軸方向之變化、表為dx,而y 軸方向之變化、表為dy。

變化之程度、即為:dy : dx = dy / dx

現在,將此概念擴展到三維空間,當空間上一點P 移動到另一鄰近點時,其在x 軸方向之變化、表為∂P/∂x,而在y 軸方向之變化、表為∂P/∂y。

變化之程度、即分別為:∂P : ∂x = ∂P/∂x、和 ∂P : ∂y = ∂P/∂y。

與前節之不同在於:f 是對應於二維平面上的點(x, y)、而標示在三維空間上的一個純量值,相對地,P 則是三維空間上的一個點,其微小的變動、則是一個向量,所以,∂P/∂x 和∂P/∂y 都是向量、而非純量值。

∂P/∂x 表為𝐞ₓ,∂P/∂y 則表為𝐞ᵧ。

此即:

𝐞ₓ = [1, 0, ∂f/∂x]

𝐞ᵧ = [0, 1, ∂f/∂y]

在三維空間中,任意一點P 的微小移動、可分解為:x 軸方向、與y 軸方向的微小移動之組合,而,二方向的微小移動,又可各以座標基底乘以一個數值、表示為:

dP

= eₓ dx + eᵧ dy

= [dx, 0, ∂f/∂x dx] + [0, dy, ∂f/∂y dy]

= [dx, dy, ∂f/∂x dx + ∂f/∂y dy]

此即第一節之一般化。

綜合直角座標(x, y) 與極座標(h, θ) 二座標系:

∂P/∂h = ∂P/∂x ∂x/∂h + ∂P/∂y ∂y/∂h

∂P/∂θ = ∂P/∂x ∂x/∂θ + ∂P/∂y ∂y/∂θ

若P(x, y) = [x, y, 0],則P 是與(x, y, 0) 無異的點。

其轉換為:

∂P/∂h = [1, 0] cosθ + [0, 1] sinθ

∂P/∂θ = [1, 0] (-h sinθ) + [0, 1] (h cosθ)

但若P(x, y) = [X(x, y), Y(x, y), 0],因前二分量是任意函數,故P 是二維平面上的向量場。

將第一例的P 擴展到三維空間之視角,即:

P(x, y) = [x, y, f(x, y)]

其偏導數為:

∂P/∂h = [1, 0, ∂f/∂x] cosθ + [0, 1, ∂f/∂y] sinθ

∂P/∂θ = [1, 0, ∂f/∂x] (-h sinθ) + [0, 1, ∂f/∂y] (h cosθ)

援此、與前述二維平面上的微小移動比較:若P 是三維空間上的一點,當其移動到另一點鄰近點時,其第三分量的f 的值、在x 軸方向之變化為∂x,而在y 軸方向之變化則為∂y。

變化程度、分別為:∂z : ∂x = ∂f/∂x = gₓ、和 ∂z : ∂y = ∂f/∂y = gᵧ。

發明者如Riemannian、Ricci-Curbastro、Levi-Civita 等、能從笛卡兒座標、如此樸素的想法出發,將思維所能探至的數學理論之領域、深化到這種程度,著實天才。

GRSS relativity 007

此節、不過將上節的座標基底向量之轉換、以一般化的形式表示。

GRSS relativity 008

就梯度向量的元素值 (分量) 而言,亦可如座標基底向量一般轉換。

設梯度為:∇f = (∂f/∂x, ∂f/∂y) = (gₓ, gᵧ),則有:

∂f/∂x = ∂f/∂h ∂h/∂x + ∂f/∂θ ∂θ/∂x

∂f/∂y = ∂f/∂h ∂h/∂y + ∂f/∂θ ∂θ/∂y

此即:

gₓ = gₕ ∂h⁄∂x + gₒ̃ ∂θ⁄∂x

gᵧ = gₕ ∂h⁄∂y + gₒ̃ ∂θ⁄∂y

那麼,梯度向量之本身、是否亦如座標基底向量一般轉換呢?

答案是:否;因為,座標基底向量是逆變分量的承載者,而梯度向量則是協變向量,其分量展開於座標基底向量的「對偶基底」(dual basis) 上,故,梯度向量在座標變換下的轉換方式、與座標基底向量的轉換方式、恰好相反。

亦即,梯度向量、為座標基底向量的對偶基底之線性組合,屬協變向量。

例如,當P(x, y) = [x, y, f(x, y)] 時,

∂P/∂x = eₓ = [1, 0, ∂f/∂x]

∂P/∂y = eᵧ = [0, 1, ∂f/∂y]

二維函數的梯度向量之分量、分別對應上述三維曲面切平面的基底向量之z 分量,此即:

∇f = (∂f/∂x, ∂f/∂y) = (gₓ, gᵧ)

而二維平面上的座標基底向量、是為上述三維曲面切平面的基底向量之投影。

如前節所述,在三維空間中,任意一點P 的微小移動、可分解為:x 軸方向、與y 軸方向的微小移動之組合,而,二方向的微小移動,又可各以座標基底乘以一個數值、表示為:

dP

= eₓ dx + eᵧ dy

= [dx, 0, ∂f/∂x dx] + [0, dy, ∂f/∂y dy]

= [dx, dy, ∂f/∂x dx + ∂f/∂y dy]

以是之故,該二維平面上的梯度向量(gₓ, gᵧ)、其所展開之基底dx 和dy、即為座標基底向量eₓ = [1, 0] 和eᵧ = [0, 1] 的「對偶基底」(dual basis);而梯度向量、即是該對偶基底的線性組合。

此即:

df = ∂f/∂x dx + ∂f/∂y dy = gₓ dx + gᵧ dy

事實上,垂直於三維曲面切平面的法向量為:

n = eₓ × eᵧ = [1, 0, ∂f/∂x] × [0, 1, ∂f/∂y] = (-∂f/∂x, -∂f/∂y, 1)

而:

-n = (∂f/∂x, ∂f/∂y, -1)

其在二維平面上之投影、即梯度向量;此亦即「餘切」(cotangent) 的概念。

現、若由另一視角切入,因P(x, y) = [x, y, f(x, y)] 與z = f(x, y) 等價,

故,可將0 = f(x, y) - z 視為是四維空間中w = 0 之特殊情況。

因而:

∇w = (∂w/∂x, ∂w/∂y, ∂w/∂z) = (∂f/∂x, ∂f/∂y, -1)

該向量垂直於等位曲面w = 0,其在二維平面上之投影、即梯度向量。

GRSS relativity 009

Co-、即下標與J 的分子對應、並求合,contra-、即上標與J⁻¹ 的分母對應、並求合。

首先說明,何謂contra-variant component?

舉例言之,當基底向量本身的長度變大時,為表示原向量的同一性,變化後各基底向量所乘以的係數值、需變小,稱「逆變」(contra-variant)。

一般而言,即轉換時、需乘以J⁻¹。

其次說明,何謂co-variant component?

舉例言之,當對偶基底向量本身的長度變大時,同一向量作用於其上的結果、如內積、功、或直角投影值、亦同時變大,稱「協變」(co-variant)。

一般而言,即轉換時、需乘以J。

GRSS relativity 010

座標基底向量之轉換如下:

∂P/∂𝑥ⁱ = ∂P/∂𝑥̄¹ ∂𝑥̄¹/∂𝑥ⁱ + ∂P/∂𝑥̄² ∂𝑥̄²/∂𝑥ⁱ

上式相當於:

eᵢ = ē₁ ∂x̄¹/∂xⁱ + ē₂ ∂x̄²/∂xⁱ = ∑ⱼ ēⱼ ∂x̄ʲ/∂xⁱ

任意向量、可以在不同的座標系中表示為、其分量乘以座標基底向量之總和:

V = ∑ᵢ Vⁱ eᵢ = ∑ⱼ V̄ʲ ēⱼ

而:

∑ᵢ Vⁱ eᵢ

= ∑ᵢ Vⁱ (∑ⱼ ēⱼ ∂x̄ʲ⁄∂xⁱ)

= ∑ᵢ Vⁱ ∑ⱼ ēⱼ ∂x̄ʲ⁄∂xⁱ

= ∑ⱼ ēⱼ ∑ᵢVⁱ ∂x̄ʲ⁄∂xⁱ

= ∑ⱼ ēⱼ (∑ᵢVⁱ ∂x̄ʲ⁄∂xⁱ)

= ∑ⱼ ēⱼ V̄ʲ

是故,

V̄ʲ = ∑ᵢVⁱ ∂x̄ʲ⁄∂xⁱ = V¹ ∂x̄ʲ⁄∂x¹ + V² ∂x̄ʲ⁄∂x²

此即:

Vʲ = ∑ᵢV̄ⁱ ∂xʲ⁄∂x̄ⁱ = V̄¹ ∂xʲ⁄∂x̄¹ + V̄² ∂xʲ⁄∂x̄²

亦即:

Vⁱ = ∑ⱼ V̄ʲ ∂xⁱ⁄∂x̄ʲ = V̄¹ ∂xⁱ⁄∂x̄¹ + V̄² ∂xⁱ⁄∂x̄²

可以看到,任意向量的元素值 (分量) 在座標變換下之展開,和其座標基底向量轉換的上下標對應、恰好相反,故稱「逆變」(contra-variant)。

GRSS relativity 011

就梯度向量的元素值 (分量) 而言,亦可如座標基底向量一般轉換。

如前節所言,設梯度為:∇f = (∂f/∂x¹, ∂f/∂x²) = (g₁, g₂),則有:

∂f/∂𝑥ⁱ= ∂f/∂𝑥̄¹ ∂𝑥̄¹/∂𝑥ⁱ + ∂f/∂x̄² ∂x̄²/∂𝑥ⁱ

前式相當於:

gᵢ = ḡ₁ ∂x̄¹/∂xⁱ + ḡ₂ ∂x̄²/∂xⁱ = ∑ⱼ ḡⱼ ∂x̄ʲ/∂xⁱ

可以看到,梯度向量的元素值 (分量) 在座標變換下之展開,和座標基底向量轉換的上下標對應、恰好一致,故稱「協變」(co-vari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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