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生追逐光,有人一生與影同行。 而我願意成為其間的一點微灰, 介於光與影之間, 介於記得與遺忘之間。
──夏青青
走進臺中綠美圖,是在一個午後,光有些淡,風沒有方向。
玻璃帷幕是透明的卷頁,把整個綠意折成不同層次的頁面,靜靜攤在眼前。
我沿著斜面坡道向上,是視線也能踏上去的思想曲線。光從各處落下,一步、一步,如同翻了一頁、一頁的書。
那一刻,光正在書頁間行走。 我說:「你看,光像記憶——翻開的瞬間。」

圖/文(夏青青)
你沒有出聲,影子落在牆面上。 我看著你的側臉,看著彼此之間的距離,像是我們站在同一處光裡,卻投不出同一抹影子。
在書架前,隨手翻過一冊冊的書脊,光在書面上輕飄,我想起了往日時光,那是在光裡浮起的影。 我以為我是一道光,你卻回我:「你只是影子的形狀。」 「所以光代表什麼?」我問。 你說:「光照向世界,影走向自己。」
「那我們呢?」 你笑著回答:「我們是中間的微灰,部分被看見,部分隱去。」
我沉默了一會。 「光是我們給世界的說法,影才是我們給自己的答案。」我回應了你。
坐在閱讀區,書頁亮著,那些文字像一個個起伏的呼吸,緩緩在身體裡擴散。
所有的理解,都在靜下心來的時候。 「原來,人也是光的影。」

圖/文(夏青青)
人生難的不是選擇光,或選擇影;而是知道自己何時需走進光,何時願意安放自己於影。
於是我想,我願意在這座漂浮的白色島嶼裡,在一個不尋求華麗、不追求答案的午後,成為那一瞬的灰階:介於光與影之間,介於記得與遺忘之間。
有時候,我們要學習,如何優雅地站在中間。 站在光的邊緣,留下一道堅實的影。

圖/文(夏青青)
走回大廳,那一池鏡面不鏽鋼的水,靜得不像水,那是被延緩的時間。 光在水面上路過,影留在水面下,而兩者都不留下痕跡——我俯身看自己,不確定那倒影是不是仍然完整,不確定自己是否仍是未走進綠美圖前的那個人。
我只知道: 午後在這裡,沒有答案。 只有光、影,與那一片被靜默托住的水,在這座漂浮的白色島嶼裡,悄悄將我們再一次照亮。

而現在,讀到結尾的你——你想站在哪裡? 在光裡? 在影裡? 還是,像我一樣,願意在這一瞬微灰的縫裡暫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