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語柔用袖子替他擦掉眼淚：「好啦好啦，怎麼哭了？我回來看你可不是要看你哭的。」
她佯裝發怒：「你要是哭，我就走了啊。」楊栩忙憋住淚，去抓他阿姊的袖子。
「沒哭了，阿姊，我不哭了。」
突然間，什麼東西輕輕彈到他額頭上又落下——是一顆糖。
「喏，給你。方才騙你的，就是怕你哭才沒先給糖，我只有一顆啊，你若是再哭也沒了。」
楊栩小心翼翼的將糖握在掌心，彷彿手上是什麼稀世珍寶。
「我今天找你，是想帶你去個地方，那裡特別棒，什麼都有，我已經去一陣子了，就想也帶你去。」
楊栩見到他阿姊便是開心的，想也不想一口答應。
阿姊笑，他也笑，一切如回到從前，他還是個小孩子，整天跟在阿姊身後跑。
阿姊帶他爬上高臺，越過山谷，繞過一個個坑洞。
最後他看見阿姊在樓梯下等他，楊栩站在樓梯最高處。
楊語柔喊道：「小栩，下來就要到了！你快來啊，阿姊帶你去玩。」
走了這麼長的路，楊栩早就累了，可看阿姊那麼興奮，他道：「阿姊，你等我喘兩口氣，我馬上下去啊。」
楊語柔等他喘了幾口，又道：「快啊！快下來啊！」
「楊……」
楊栩隱約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他回首，卻不見人影，可他覺得自己沒聽錯，找了一下，下頭阿姊還在催促他。
「快啊！要來不及了！小栩！！」
楊栩想動，可身子卻沒由來的有些沉。
動不了。
「楊柳……」
「快下來！！！」阿姊的聲音很急。
楊栩頭頂倏的一暗，一顆巨石從天而降，往他頭上砸來。
「砰！」
一聲悶響。
楊柳睜開眼，山間的陰風自下呼嘯而來。
他的半隻腳已然在那峭壁之外。
他望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峽谷，想起了夢裡最後的畫面。
阿姊涼涼的瞧著他，眼神尖銳狠毒，輕輕開口。
「就說快點了，怎麼不聽呢？」
「可算醒了，睡覺夢遊到崖邊還叫不醒，倒也是奇人一個。」
一股力量把他往後拉，遠離了那個危險的地方。
楊柳看著臨淵而立卻覺有趣還把石子踢下去的淵，又看向不遠處朝他走來的夜，心中暖暖的。
看，沒了阿姊，還是有人會幫助他的。
「你身上可有傷？」
夜問道。
楊柳不明所以，和還是低頭查看，擼起袖子，赫然發現自己小臂上有個紅點！
像是蟲咬。
夜一見那紅點，便瞭然：「是蠱，惑心蠱。會讓人見到幻覺，進而以幻覺操控你的行為。你看到了什麼？」
楊柳把那怪夢說了一遍。
淵倒是第一次見蠱，也覺稀奇，湊過去聽。
「這還真跟你的行為對上了。」
爬上高臺是起身，越過山谷是跨過地上倒下的樹幹，繞過坑洞實則是繞過樹，最終抵達樓梯邊——也就是峭壁邊。
至於砸到頭的巨石，那是淵的拳頭。
淵：「再晚點我就少個朋友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語氣一點都不害怕。
夜聽完，幾乎沒做猶豫便開口。
「我離一趟，你明天繼續趕路，不必管我。」
夜說走就走，沒有一絲拖沓，就著月色，隱沒於林中。
楊柳翌日在棧道上時，仍舊有些憂心。
「他不會死在山裡了吧？他感覺就真是個念經的，這都一夜過去了，還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