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正式約會
他們約在週日下午。
那是一個陽光乾淨、空氣安靜的日子——
像是老天已經知道他們等了太久，特別把這個下午留白。兩個人走得很慢，因為彼此都捨不得走太快
他提前到了五分鐘，卻像提前了一整個人生。
她也很準時。
穿著便服、背著小小的包包、頭髮被風吹得微亂。
比記憶裡、比車站再遇的那一刻——
更真正地「是她」。
他看著她走過來，突然覺得有點不敢呼吸。
她走得比平常慢，不是因為距離，而是因為她想讓他看到她。
「你來很早喔。」
她笑著說。
「還好。」
他說，但耳根微紅。
兩個人並肩走向捷運站，
腳步微妙地同步，
像是三年前的所有錯過都在這一刻慢慢貼回軌道。
他們聊的不是電影、不是功課、不是八卦，
而是那些他們都知道、卻從沒講出口的「補課」。
「你以前……真的那麼討厭我嗎？」她問。
語氣裡藏著一點小心翼翼。
他搖頭：「我從來沒有討厭過。」
頓了頓，「我只是……太想靠近你，又太怕你討厭我。」
她小聲說：「你那時候躲得好誇張。」
語氣像輕輕責怪，卻又甜得像是終於得到答案。
他低頭笑了一下：「那時候我真的很笨。」
她抬頭望著他，眼睛像亮起來：「現在不笨了嗎？」
「還是很笨。」
他說，「但我比較知道自己要什麼了。」
她的臉又紅了。
那是一場沒有目的地的約會——但彼此就是最好的目的地
他們在市區散步。
走進一家書店，明明沒打算買書，卻在文具區待了半個小時。
她拿起一支奇怪的造型原子筆：「你的同學會笑你拿這個嗎？」
他接過來：「不會，他們笑不出來，我功課太好了。」
她噗哧笑出來，
他發現她笑起來的樣子，比三年前還要更有力量。
然後兩個人坐在誠品的窗邊座位，
她講著護校實習多累、多少人怕打針。
他講著大學功課真的很多。
但說著說著，都變安靜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真正想聽的不是內容，而是
「這兩年我不在你身邊的時間，你是否還好？」
第一個真正的「靠近」不是牽手，是對視
他們走到河堤邊時，風大到她的髮絲一直吹到他臉上。
她伸手去抓，結果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那不是偶然的接觸。
是那種能把整個青春的溫度喚醒的「觸碰」。
「你……」她開口，卻突然語塞。
「怎麼？」他問。
她抬頭看著他，
像要確認什麼，
像怕這一切會不會又變成一次誤會。
「你真的……還喜歡我嗎？」
她問得輕得像在怕被風吹散。
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退、也沒有閃躲。
「比以前更喜歡。」
他說得慢、很確定，
「因為這次……我知道要怎麼靠近你了。」
她的眼眶瞬間濕了。
不是哭，而是那種「被放回心裡」的感覺太滿。
然後，他伸出手。
不是強勢，也不是試探。
是帶著「我願意」的那種溫度。
她怯怯地把手放在他掌心裡，一下子，就合上了。
那種感覺像是：
所有錯過的瞬間、所有年少的混亂、所有不會表達的喜歡
被在這一個牽手的瞬間解釋清楚了。
離開前，她說了三年前沒有說出口的話
天色漸暗，他送她到火車站。
列車進站前，她突然叫住他。
「欸……」
他回頭，看見她咬著嘴唇、像在鼓起勇氣。
「我以前……真的……很喜歡你。」
她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只是……我那時候不知道怎麼靠近你。」
他吸了一口氣。
三年前所有的遺憾，都在這句話裡被打開。
他走近她半步：「那現在呢？」
她抬頭，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看著他。
「現在……我可以重新再喜歡你一次嗎？」
他笑了，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當然可以。這次，我會接住妳。」
列車到站。
她上車前回頭看他一眼。
那一眼裡，是三年的錯過、三年的遺憾、三年的等待，
也是接下來所有「我們」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