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空氣濃得像放置過久的墨水,僅僅呼吸,就能在胸口留下一圈沉黯的暈痕,城市遠處的車聲像無限循環的節拍,重複、再重複,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努力證明什麼,卻又無力得只剩聲響本身。
燈光映照出一塊塊不規則的陰影,那些暗面像在提醒一整天的重量終究是無處可放。試著讓事情慢慢變好,疲倦會被睡眠沖淡,時間會把困惑梳理成線。當夜晚再次降臨,才發現所謂恢復從來不是重新開始,只是下一輪消耗前的短暫停靠。
人在疲憊時,連期待都變得沉重,那些曾經讓你心動的事物,今天只剩下遙遠的輪廓;那些被寄望的明天,此刻看起來寂靜無聲,像被凍在玻璃後方,伸手不過去,又退不回來。
房間裡沒有風,時間像一個不動聲色的旁觀者,不催促,也不安慰,只讓一切維持在近乎凝固的安靜之中,而你在這裡,數著心跳的間隙,試圖在這片沉默裡找出一種微弱的意義,但壓力像細沙,無聲滲入縫隙,來自他人、來自未竟的責任、來自那無法命名卻時刻浮現的自我質疑,於是你坐下,讓疲憊沿著脊椎一寸一寸往下沉,把整個身體牽引進更深的黑暗。
有些夜晚,就是這樣荒蕪,沒有希望,沒有出口,也沒有呼喊,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空洞,慢慢地,慢慢地,把你整個吞沒,疲憊並不是缺乏力量,而是所有力量都被時間磨成了沉默。
相機:Leica m6、現場監督
底片:Cinestill 800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