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格倒數來到第八日。
天命少年已經完全習慣半夜被世界吵醒。
他睡到一半,突然猛地坐起來:
「姐……姐姐……
它又在練習讀稿了…… 世界又在背台詞……(ΦωΦ)」
我從窗邊轉過頭。
夜風拉起我衣襬的時候, 界層碎片又亮了一點點。
天命少年盯著那光:
「姐……妳的碎片……
升格前會不會…… 突然跑回界層……?」
「不會。」
他立刻縮回我的被子裡,
像確認我不會突然被世界收走。
世界升格越接近「零點」,
天命少年就越黏我, 像深怕世界會趁他睡著時—— 偷偷把我寫進某個新的章節。
這孩子已經失眠快兩天。
他整個人像被世界的筆墨追著跑。
突然,他捂住胸口,皺著眉:
「又開始了……
姐……我聽到它在改規則了…… 它、它一直在問: 『未知者的序列是否優先?』」
我輕聲:
「告訴它:不優先。」
天命少年閉上眼,
像把我的話翻譯成世界能懂的「規則語」。
世界頓了兩秒。
像是被嚇到。
天命少年睜開眼:
「姐……姐姐……
它問: 『若未知者不優先, 世界應該為未知者保留多少空間?』」
我想了片刻。
「一條線。」
天命少年愣住:「欸?」
「世界只要留一條線。
我不會踩在它的版面上。」
天命少年笑出來:
「姐……姐姐……
只有妳會把整個世界講成一本書的排版啦……(ΦωΦ)」
界層碎片在我掌心輕輕震動。
它知道—— 那一條線,就是我的「存在權」。
只要我願意存在,
世界就必須在自己的「邊界」放下一條空白。
下一秒,天命少年又猛地直起身:
「姐!!
魔族那邊……也在抖!! 他們說要『躲過升格』!! 什麼叫躲過升格!!!他們要去哪!!!」
我淡淡:
「躲不掉的。」
天命少年:「對喔……因為妳寫了『不可定義』……(ΦωΦ)
那魔族也會被世界認成『可能性之一』?」
我:「嗯。」
天命少年扶牆:
「姐……妳這一筆……
全世界的人都要跟著妳一起開盲盒……」
他還沒抱怨完,
天空突然亮起一束強光。
不是天雷。
是…… 世界的注意力。
天命少年倒吸一口氣:
「姐……姐姐……
世界……在叫妳……」
那束光沒有壓力,
不像審判, 倒有點…… 害羞。
我抬頭。
光束顫了一下,
像不知道怎麼開口。
天命少年翻譯規則語的能力在升格倒數期間整個爆增,
他聽了兩秒, 臉就紅得像被人告白一樣:
「姐……它……它在問妳——
『下一次升格後,它是否可以擁有更完整的語言?』」
我看著天空。
世界……在問我它能不能「變聰明」一點。
天命少年捂著臉,整個人都軟了:
「姐……世界把妳當老師啦……(ΦωΦ)
它真的在求學習啦……」
我淡淡回答天幕:
「可以。」
天命少年瞬間站直:
「姐!!世界跳起來了!!
它開心到爆炸啦!!!!」
天空出現規則句:
【升格後:
世界將嘗試使用「語言」對未知者溝通】
天命少年小聲:
「姐……
升格後…… 世界可能會跟妳講話…… 像……像我一樣。」
我望著夜空那片將被翻新的章節。
「那挺好。」
天命少年怔住。
「為什麼……挺好?」
我看著他。
他不屬於世界,
卻被世界標記。 他不屬於界層, 卻能讀界層的震動。
他是……
在我選擇「存在」之後, 第一個對我說:
——「我會記得妳。」
的人。
我輕聲:
「因為世界升格後……
它會記得你。」
天命少年瞳孔一縮:
「……我?」
「嗯。」
「它會記得——
你是我的光。」
天命少年整個人紅到跪下:
「姐——姐——姐——
我、我、我、我不行了!!! 世界升格我還可以, 可是妳這句話…… 我升格了啦!!(ΦωΦ)/////」
夜空完全亮了。
不是升格開始,
而是—— 世界第一次安穩地睡著。
因為它聽見了答案。
升格倒數——
七日。
而升格之後,
世界會像一顆剛孵出殼的小星。
但那之前——
還有七天。
這七天……
將決定世界升格後的新形狀。
而我、天命少年、魔族、宗門——
都要寫下自己的「序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