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喬治．Ｒ．Ｒ．馬汀 George R. R. Martin
譯者：章晉唯
感評
晚星之夢。。＊。。。。晨月之醒
春日之朗。。。。＊。。冬風之拮
臨雨之窒。。。。。＊。颶雷之厲
珍藏度
。。。＊。
節錄句
【心靈、思想和生命，這台巨大的系統全部都有。還有感覺。我知道。沒有人希望失去感覺。坦白說，電腦其實和你我沒什麼差別。】
【在星際深處，星星看起來截然不同。星光冰冷，彷彿凍結在黑暗之中；樸實無華，毫不閃爍，明明是同樣的恆星，少了讓光折射、閃耀的大氣，直讓人感到冷漠和心寒。】
【這是戰爭。在戰區裡的話，對，但外頭其實也是。我們只是不稱之為戰爭。每分每秒都有人想暗算你，搞你，搶你的女人，搶你的工作，欺負你的孩子。你一定要反擊，這是唯一的辦法。】
【槍現在莫名冰冷，塑面外殼感覺都凍結了。搞不好和我的手凍在一起了。這樣再次爆發槍戰時，槍就不會再脫手而出。】
【你可以殺自己，可以殺朋友，逼不得已，甚至殺你的孩子；但不要以殺戮為樂，而且殺人前請七思！】
【真契族的孩子吊在城牆外。一排長滿灰毛的小巧身軀，垂在長繩下一動也不動。年紀最大的是先被殺死，再吊上去的；屍體的頭顱已不知去向，繩子繫著腳將他倒吊著，他身旁還吊著一具焦黑女屍。其他屍體大多是黑髮、有著金色大眼的嬰兒。他們身上沒有傷痕，單純懸於半空中。日暮時分，風從高低起伏的山丘吹來，較輕的孩子屍體會隨風旋轉，撞上城牆，彷彿他們仍活著，大力敲牆想進城去。】
【邪惡。這是宗教概念，我不信任何宗教。小時候，我還在艾伊美洛星時，便決定世上沒有善惡，只有想法不同。】
【他們來的時候，我只是個孩子，納克羅。如果他們沒破壞我們的神，我可能仍是個孩子。在那之後，我失去了希望，內心的光熄滅，四處遊蕩，遠離岩環，走出我們的家鄉森林；我什麼都不懂，盡力找尋食物生存。黑暗的山谷，一切都不一樣了。我經過時，巴豬會對我怒吼，露出獠牙追我，其他真契族人會威脅我和其他人。我什麼都不懂，也無法禱告。鋼鐵天使發現我時，我也毫無頭緒，並隨他們進入城市，不懂他們說的任何一句話。我記得城牆和孩子，許多孩子比我還年輕。於是我尖叫、掙扎；當我看到那些被吊在繩子上的孩子，內心某個瘋狂、無神的力量破繭而出。】
【無神通常比較好。鋼鐵天使信仰神，結果變成那副德性。真契族有神，卻會因信仰而死。無神的妳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今晚罰你脫下斗篷巡邏。北風會將你吹醒，冰冷會將你凍醒，你要沐浴在苦痛中，以表示你對大司督和神的服從。當肉體麻木發疼，內心的火焰就必須加倍灼燒。】
【凱林不笨，只是興趣不在此。兩人之中，他是詩人的角色；他是個人文主義者、愛人、酒吧中的哲學家，出身下層城市，小時候都在走廊打棍球，在通道滑車，或在電梯裡玩。珍妮佛是科學家，想法實際，從小在虔誠的農業公社長大，注定成為認真的大人。她在凱林身上找到她失去的天真。兩人截然不同，卻從兩個角度支撐著這段關係。】
【如果神真的存在，如果祂有品味，就應該讓披薩長在樹上，而不是蘋果。】
【我每天看著這片黑暗，心理有數。不論現在我們擁有或相信什麼，那都不重要。除了外頭這片虛無，一切都不重要。那才是真實，那才是永恆。在這世上，我們只在一段毫無意義的時間中存在，沒有一件事有道理。有朝一日，我們全會在一片永無止境的黑夜中哭喊。】
【萊安娜穿上一件銀白色貼身衣，衣服上佈滿藍色細花紋，紋路配合她體溫性感地流動，相當撩人，徹底襯托出她苗條的身材。她最後披上一件藍色披風，畫龍點睛。】
【即使是低等動物也依稀有生命意識——能力者稱那意識為「對，我活著」——通常像一道稀微的火花。】
【但他和其他女人的關係不是重點，重點是因為他和妻子不再分享。那才是背叛。如果他有辦法維持原有的感情，就代表性毫無意義。如果每一段關係都能真誠分享愛，那是非常好的事。】
【我們做了愛，真正的愛，比一般人還深沉。我們身體合而為一，她心靈延伸到我心中那一刻，我感到萊安娜全身一顫。我們一起扭動時，我打開自己，感受著她，沉浸在愛的潮水中，還有她內心的需要和恐懼。】
【你知道，我們很幸運。一般人只有語言和文字，可憐的一般人。只靠文字他們怎麼能理解對方？他們能知道什麼？他們和彼此永遠都隔著一段距離，努力想互相理解，卻不斷失敗。即使做愛，甚至高潮，他們始終是獨立的兩個人。那樣一定非常寂寞。】
【妳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媽的，萊安娜，好好想！想起我們擁有的一切，我們共享的一切。那就是愛，萊安娜，那是愛啊。我們很幸運，還記得嗎？妳自己說過的。普通人就是對望一眼，互喚一聲，接著便各自回到黑暗之中。他們幾乎找不到彼此。他們很孤單，永遠在摸索，一次次嘗試，想爬出他們孤獨的房間，卻一次次失敗。我們不然，我們找到了方法，我們比任何人類都了解彼此。我每一件事都會告訴妳，和妳分享。我之前就說過了，妳知道這是真的，妳可以讀我的心。那就是愛，媽的。不是嗎？】
【看，你不了解不是嗎？我沒法讓你了解。你說我們比任何人類都了解彼此。你說得對。但人類能多了解彼此呢？他們不都是獨立於世嗎？每個人都獨自活在黑暗空洞的宇宙裡？我們認為世上有另一個人屬於自己，其實都只是在騙自己。最終，走到冰冷寂寞的盡頭，我們在黑暗中都是獨自一人。你會在嗎？羅柏？我怎麼知道？你死了會跟我在一起嗎，羅柏？我們那時能在一起嗎？我們現在在一起嗎？你說我們比普通人幸運，這話我也說過。普通人只能對望一眼，互喚一聲，對吧？我引用那句詩多少次了？但我們擁有什麼？也許就只是對望一眼，互喚兩聲。可是，現在這些也不夠了。我好害怕。我忽然變得好害怕。】
【我能讀你的心。我可以聽到你腦中話語不斷盤旋，在你說出口前慢慢組成句子。我也聽到你做蠢事時怪罪自己。我看到一些回憶，並和你一起活在那些回憶中。但那全都只是表面上的事，羅柏，那些全都在上層。下面還有更多，更多的你。不成思緒的想法，我無法分辨。我無以名狀的情緒，你壓抑的激情，你不知道自己擁有的回憶。有時候我可以挖掘到那個程度。有時候而已。如果我真的夠努力，竭盡心力去爭取，我的確可以看到。但當我到那裡，我知道——我知道——在那之下，還有另一層。無止無盡，不斷向下。雖然那是你的一部分，羅柏，但我到不了。我不認識你，我無法認識你。你甚至不了解你自己，你知道嗎？而我，你認識我嗎？不。你只認識皮毛而已。你知道我告訴你的事，我也不曾說謊，但也許你根本不認識我。你能讀到我表面上的感受——撞到腳趾的痛，腦袋閃過的煩悶，你在我體內的歡愉。那些就代表你認識我了嗎？我的其他層次呢？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曾在心裡的事情呢？你知道嗎？怎麼可能？羅柏，怎麼可能？】
【萬一我不完美呢？要是我做自己，把所有缺點都攤在眼前，把你不喜歡的事全表現出來呢？你那時還會愛我嗎？我不知道。】
【如果萊安娜做「自己」？我還會愛她嗎？但「她自己」是什麼？那跟我認識的來安娜有什麼不同？我以為我愛著萊安娜，而且會一直愛著萊安娜——但要是真正的萊安娜不像我心目中的萊安娜呢？我愛的是什麼？身而為人，還是某種詭異抽象的概念？或是萊安娜的肉體、聲音和個性？我不知道。】
【人類思考的核心，就是害怕在宇宙間的那份孤獨。也許只是害怕死亡，也許是背後有更多原因。我不知道。但那份感覺相當原始。所有人永遠終將是一個人，但他們不想。他們永遠都在尋尋覓覓，想和人接觸，想穿越空無，找到另一個人。有些人永遠無法成功，有些人偶爾能突破。萊安娜和我很幸運。但那並非永恆，最終你還是會再次陷入孤獨，回到幽暗的平原。】
【好吧，聽著。人總是在尋找某個東西或某個人。對話、能力者、愛、性，這都是同樣的東西，同一種追尋，還有神也是。人創造神是因為害怕孤獨，害怕宇宙虛無空蕩，害怕幽暗的平原。】
【有人恐懼愛和結合，有人渴望愛和結合。這麼說來，人類分成兩種。人類有兩種原始的衝動，而錫金人只有一種？如果是如此，也許人類有自己的答案，能讓人結合，而不再孤單，但仍能成為人。】
【羅莉．布萊克班和我在同艘船上。啟程後，我和她一起用餐，晚上邊喝酒邊聊天。也許話不算投機，但那是人類的對話。我們兩人都需要人陪，因此我們便與人接觸。後來我帶她回房，盡我所能激烈地和她做愛。然後世界不再那麼漆黑，我們擁抱彼此，聊了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