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忍著肩膀與腹間的劇痛,指尖從緊扣的手腕滑落,但手臂仍繃得僵硬,像時刻準備抽身離去的利刃。夜風掠過,霧氣如薄紗般籠罩石橋,他孤影一人,冷得像夜色中流動的寒水。
顧璟媛輕輕嘆息,「我真的只是想幫你。」
他垂下眼簾,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疲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語氣中仍有冷意,但比剛才多了幾分沉默的隱忍。
他不再驅趕她,只是微微調整坐姿,試圖掩去狼狽的姿態。傷口的疼痛如烈焰般吞噬每一寸肌理,他卻抿緊唇角,把所有痛楚都深埋於無言之中,唯有眉間那絲緊鎖,透露出一絲不肯示人的脆弱。
夜色漸亮,薄霧在微光中如灰白紗幕,潮濕的風捲過石橋,帶來刺骨的寒意。
「巡城的衛兵很快會經過此地。」他的眼角微微一動,眉間緊鎖,仍帶著冰冷的警戒,卻隱約閃過一絲不安。
他聲音低沉而緊迫,「快走吧。若被人發現......」夜風將橋面上的血色輕輕吹散,也將他身上的冷意攪動得更濃。
「若被人發現你將難以自保,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不必。這事與你無關。」
「無關?你的性命與危險,又豈能讓我袖手旁觀。」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掙扎,肩膀與腹間的傷口仍在灼痛,但他緊抿的唇角,似乎在努力壓抑任何軟弱的流露。
兩道孤影對峙,寒風如刀,但那股無形的張力,卻讓夜霧中隱約帶上了微微的溫度。
她小心扶著他,將他半抱半攙,踩著濕滑的石板路向城郊的巷弄移動。
「別放鬆警惕,衛兵隨時可能巡過。」他低聲提醒,聲音沙啞而冷冽,即便身軀受創,動作仍帶著暗影衛的敏捷與警覺。
她輕輕點頭,手不離他的腰肋,感受著那冰冷如雪的體溫,卻沒有退縮。
他沉默,只是微微低頭,眼神如夜空般深沉。每一次腳步落下,他的呼吸都帶著痛楚。
巷弄曲折幽深,牆角隱蔽,路面泥濘,他每移一步都警惕四周,彷彿影子般,隨時準備消失於黑暗。
顧璟媛緊緊扶住他,手掌觸到冰冷的皮膚,傳遞一份穩定與溫度。
終於,他們抵達了一處不起眼的小屋,木門老舊,但足以隔絕街道的視線。屋內微弱的油燈散出昏黃光暈,她小心地將他安置在簡陋的床榻上,替他調整坐姿,盡量讓傷口不受擠壓。
他低頭不語,眉眼間的冷意與倦意交織成一種隱秘的堅毅。
「小心,先把藥吃了。」她輕聲說道並遞上一顆藥丸。
他沒有任何猶豫,就著她的手便將那枚藥丸嚥了去,「多謝。」
陽光透過窗櫺撒在他蒼白的臉上,褪去了方才的銳利與警戒,只剩下沉重的倦意。
他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顧璟媛的靠近,原本因藥效放鬆的身體本能地一僵。
「我幫你處理傷口。」她用紗布蘸上藥水,輕柔地擦拭每一道傷口,動作中帶著禮節與專注。藥水碰到破皮的瞬間,他的唇輕輕抿起,眉間的皺褶微微顫動,卻沒有出聲。
她將藥膏細細塗抹,再用紗布輕輕包紮,每一次的手指碰觸,都是短暫的信任交錯,他雖冷峻如刃,卻在無言中默許了她的靠近。
屋內沉默,唯有藥膏與紗布摩挲的聲音,以及兩人緩緩的呼吸。晨光透過窗櫺灑在他肩上與臉上,影子斑駁,寒意與溫度在同一個空間裡悄然交融。
他微微抬頭,目光依舊冰冷,卻不再他抵抗,只是一瞬,像是承認了這份不得不接受的善意。
顧璟媛收回手,將紗布整理整齊,目光落在他身上。屋內的空氣帶著藥水的氣息,也帶著沉默的重量。
「我同你講講我的故事吧。」她自顧自說起,語氣柔和。
他微微皺眉,目光依舊冷冽,卻沒有阻止她。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只剩我自己……」她低聲說,聲音帶著微微顫動,卻不失平靜,像在述說一段刻骨的孤寂,手指在床沿輕輕敲動,彷彿敲打著過去的記憶,也敲打著眼前這個冷峻如冰的人心。
「那時,我學會了依靠自己,也學會了看清人心……即便如此,我仍然渴望有人,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手來。」她輕輕吸了口氣,目光柔和而堅定,落在他的臉上,「也的確有人,向我伸出援手。」
屋內的光線斑駁,呼吸與沉默交織成一片微妙的氛圍。
「影一......」她輕喚他的名字。
他瞬間繃緊神經,肩膀猛地一僵,像被利刃刺中了防線。眼神冷得像冰湖,盯著我,戒備森嚴,甚至帶著一絲不悅。
這名字,他從未透露,「你……怎麼會知道?」他聲音低沉而沙啞,像從深谷裡傳出的回聲,每個字都帶著警告與戒心。
屋內的光線斑駁,映在他緊繃的肩膀與微微顫動的手上,孤高與警戒交織成一種難以言說的緊張氣息。霧氣與晨光在窗櫺間流動,而我們之間,似乎在這片微光中,暗暗拉開了又微微靠近的距離。
屋內微光斑駁,藥水氣息與血腥味交織,卻在這沉默中,帶出一絲奇異的平衡感。
他眉間深鎖,呼吸仍帶著痛楚的節奏,他本是武功高強之人,但此刻卻虛弱得彷彿只剩骨肉與血脈,每一絲動作都耗盡意志。
「你別激動,只需相信我,行嗎?」
他目光如寒潭般凌厲,冷聲反問:「我該如何信你,你分明知道我是誰卻假意幫助我,有何意圖?」語氣裡帶著不容忽視的防備,每個字都像利刃般,劃破屋內的靜謐。
顧璟媛垂下眼眸,「你知道......春山先生嗎?」
影一的黑眸猛地一凝,整個人瞬間繃緊,他緊咬牙關,眼神裡除了戒備,更有一抹難以掩藏的焦慮。
身為春山先生的暗影衛,他深知自己的傷勢意味著什麼——若此刻倒下,春山先生必將身陷險境。
而這女子既然知曉春山之名,必定另有所圖。
他的目光如寒潭般凌冽,緊緊盯著她,既在衡量她的意圖,也在計算這片刻能否保全春山先生的安全。
呼吸間帶著急促與痛楚,但內心的警戒絲毫不曾消退,反而因責任與焦慮而更加鋼硬——因為他清楚,自己的倒下,意味著春山先生可能陷入致命險境。
「我乃桃山島醫聖顧老之女,並非敵人,也不會傷害他。你先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他眼中閃過一抹掙扎,呼吸仍急,但肩膀的微微僵硬似乎因她的話稍稍鬆動。他警戒深沉,卻也在無言間,開始衡量這份伸出的手,是否真的只為救他,而不牽連春山。
屋內微光斑駁,藥水氣息與血腥味交織,而影一的心防,在責任、焦慮與微微信任之間,像暗潮般悄悄翻湧。
「顧老先生千金......」桃花島顧家,不涉朝堂、不入江湖,是連皇家都請不動的醫道泰斗。「怎麼會屈尊來救我等這人?」
[我說過,醫者仁心。」
「僅此而已?」
顧璟媛莞爾一笑,
內心道:『當然不僅僅如此......』
她收斂了笑意,目光清澈,語氣卻異常平穩:「你傷口有兩處。一為刀傷,深可見骨;二為毒。這毒尋常醫者只能看到內力紊亂,卻查不出劇毒入體。」
影一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身上所中的劇毒極為隱秘,連他自己都只能靠強大的內力壓制,從未對外洩露。
「第一顆藥丸是治你皮肉之傷,這第二顆藥丸便是控你身上之毒。」
顧璟媛緩緩伸出右手,掌心躺著一枚比前一顆藥丸色澤更深、散發著奇異藥香的藥丸。
影一的呼吸猛地停滯,全身的肌肉再次緊繃,比剛才被喚出名字時更甚。
他如刀的眼神死死盯著那枚藥丸,他身為影衛之首,如今卻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我說過,我能護你。」屋內的空氣凝結成冰。
「這藥你吞與不吞都是一條命,若不信我,現在便可一刀結果了自己。」
影一與她對視,從她清澈坦然的眼眸中,看不出半分虛假,卻感受到了比任何殺意都更為沉重的壓力——那是一種對全局的掌控力。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重靴踏過泥濘的巷弄,聲音雖刻意壓低,但在這清晨的寂靜中,卻如戰鼓般沉重。緊接著,老舊的木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推開,鉸鏈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大批府兵湧入,他們身著統一的暗色勁裝,袖口和胸前繡著的玄武圖騰,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壓過了屋內所有的聲響和將領的驚詫。
所有府兵齊齊噤聲,動作整齊地朝兩側讓開了一條路。
一個身著玄色王服的男子,緩緩踏入這間簡陋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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