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時雨》第一樂章:慢板:靈魂的低語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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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位於中殿後方,是一個不對外開放的私密空間。今天的彩繪玻璃格外明亮,在房間中央的深色會議桌上投下光影,為這場閉門會議添上一層虛假的神聖感。


銳司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這是他最喜歡的觀察點。白女士正站在會議桌盡頭,她專屬座位旁邊多了一個人。那個陌生的身影坐在那裡,儘管沒有任何舉動,卻讓整個空間的氣氛都變得凝重。


這種異常的氣氛在與會者間激起了一圈看不見的漣漪。亞倫今天特別起勁,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這個向來目中無人的男人今天似乎找到了炫耀的理由,連帶著他的妻子凱特琳也用那種崇拜的目光注視著丈夫。


最明顯的變化在愛麗絲身上。這位平日總是活力充沛的救助組負責人,今天卻反常地緊張,不自覺地緊縮了肩膀。那種不安並非源於生疏,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約翰的反應則更耐人尋味。這位平日最專注於會議的學者,今天竟一反常態地緊繃著臉。他刻意避開了會議桌盡頭的方向,低頭假裝專注於文件,眉頭卻越皺越深。


真有趣。銳司在心裡暗笑。一個陌生人的出現,就足以攪亂這個空間原有的秩序。他瞥了一眼那個造成騷動的源頭,心知這些不尋常的反應背後,必定隱藏著更深層的故事。


「各位,」白女士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紹一位重要的夥伴。」她轉向身旁那道高大的身影,「這位是伊格昂,他將帶領一支精銳小隊,專門探索『洞』,並對付那些從中湧出的威脅。」


聽到「洞」這個字眼,在座的人都做出了恰到好處的反應:緊張的表情,屏住的呼吸。銳司在心中冷笑,這些偏方體教的高層們對「洞」的存在再熟悉不過,卻還是配合著白女士的演出,做足戲碼。自從黑雨降臨後,這些憑空出現的空間裂縫確實成了普通人的夢魘,但對在場的這些人來說,不過是另一個可以利用的籌碼罷了。


銳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位所謂的「重要夥伴」。伊格昂全身披覆著一套神秘的盔甲,那種奇特的金屬表面泛著深海般的青藍色澤,在光影下流轉著細密的鱗狀紋理。他腰間別著一長一短兩把佩劍,劍柄看似粗糙,卻閃爍著謎樣的光芒。頭盔下若隱若現的灰藍色長髮是他唯一外露的特徵,卻更添幾分撲朔迷離。


這身裝扮像是刻意為舞台設計的道具,銳司想。神秘的外表,獨特的氣質,還有那對象徵力量的雙劍——多麼完美的「英雄」形象。無貌之神果然深諳編排好戲之道,而在場的每個人,除了他之外,似乎都心甘情願地成為這場戲劇的配角。


愛麗絲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伊格昂,又迅速低下頭。約翰皺著眉頭,似乎在思索些什麼。而亞倫臉上的得意更甚,顯然對自己引薦的這位人選相當滿意。


「我定當克盡己任,」伊格昂開口了,他的聲音透過頭盔傳出時,竟像一副嚴重磨損的機械,每個音節都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這副非人的聲線在議事廳中迴盪,讓人不寒而慄。「洞的一切,由我負責。」


最後這句話咬字異常堅決,銳司挑了挑眉。有意思,這位「英雄」說到底還是在為自己而戰。那句「我」字的重音太過明顯,近乎挑釁般地宣告著自己的立場。


有趣的是,白女士聽到這番話時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亞倫更是一臉驕傲,彷彿伊格昂的表現印證了他的眼光。但銳司沒有錯過那雙劍在伊格昂說話時輕微的顫動,那是一種壓抑著什麼的跡象。


這齣戲,或許比他想像中還要複雜。不知道這次的「主角」能在舞台上撐多久?銳司望著伊格昂那反射著詭異光芒的盔甲,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笑容。畢竟,在這個被詛咒的世界裡,英雄的壽命總是特別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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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yteller R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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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yteller R 的創作沙龍,連載作品包括克蘇魯原創小說《Saligia》及TRPG主題輕小說《Die and Life 骰子人生》,另有【R 的自出版奇幻之旅】,分享在自出版與行銷推廣上的個人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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