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萬棵樹的森林里,沒有兩片葉子是相同的。同樣,沿著同一條路走的兩次旅程,也沒有完全相同的兩次。」(保羅·科埃略(Paulo Coelho)《阿萊夫》)
這樣的話,我第一次聽到。我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也許作者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也不知道他說得對或不對。我不能向你推薦,也不會要你反思。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你忽然遇到了這些文字,就像我忽然遇到了另一個人。
還有人這樣說:「我的目的并非鼓勵大家進行正面思考,遠非如此。從個人角度而言,我并不相信正面思考具有什么巨大的威力,正相反,向來認為這種思考相對浮于表面。」(來自瑞典的三個作者比約恩·納提科·林德布勞、卡羅琳·班克勒、納維德·莫迪里)
這是本關于生命的書,恰巧他的推薦序作者,是我正在讀的另一本書的作者。
但這并不什么堅實的根據,我也不曾有過要說服任何人的想法。
當我散步的時候,我會獨自冥思,也可能什么都不想。如果我不假裝激勵自己,也許激勵本身,就會出現。正如生命的存在,從不會因為有某個高于一切的神靈來呼喊一聲:生命,出來吧。然后,就有了生命。
如果我們信任那些科學家,也許生命只是某種不得不出現的偶然。
所有的生命來自同一個環境,可正如開頭所言,沒有任何一片葉子可以被取代,也沒有任何一次旅程,該被貶低。在年少的時候,我們只能通過他人的評價來看待自己。面對鏡子,里面照出的人,到底是不是我們自己,其實這還是一個疑問。
你會問一只鵝:你是鵝嗎?
我們都沒有那么傻,對嗎?
但面對自己的時候,我們卻總是做出一些自己都覺得很傻的事情。這并不希奇,也不是我們天生如此。人從一開始,就必須在社會中找到位置,與一部分人建立連接,然后才能真正感到安全。
但到了某一天,我們仍會感到非常真實的孤獨。
就像一座進入冬天的城市,一切開始剝落消亡,然后大地進入收藏的季節,而能夠讓我們還回憶起那些溫暖的,便只剩下我們自己。你明白嗎?當一個人開始思考,我們到底怎么了的時候,整個世界就都在我們肩膀上擔起了。我們存在,世界存在;我們消失,世界消失。我們會變得無比純粹的孤獨,但這孤獨也變得無比重要。
沒有人會來乞求我們思考下去,可我們知道了這種思考的意義。
一只鵝能夠活下去,當然是因為它已經明確,自己就是一只鵝。但總有一天,它會發現,在那結冰的湖面,只剩下自己的身影,一次次同跳起信任的舞蹈。黑色的雪花,會在一片火海中,漸漸恢復平靜,而地球上將灑滿燃盡的塵。一個人能夠堅持多久,才會明白自己的重要?一千萬個星辰墜落,卻都只在一瞬間。
「獨處太久會讓我們渴望他人,從眾太久又會讓我們懷念獨處。總之,兩者互為解藥:獨處能治愈我們對人群的厭惡,人群則能消減我們獨處的孤單。」(塞涅卡)
在這個十萬棵樹的森林里,我回想起那次去往因菲納斯島的旅程,不是因為我抵達了那里,而是我始終都停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