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說:我在祈禱。
另一個孩子反對:你都不知道禱詞怎么說。
對啊。祈禱是一種儀式,而儀式則早已被人所規定。當我們祈禱的時候,我們竟然都不知道怎么祈禱。可沒有禱詞的時候,就沒有祈禱嗎?
有一個人曾經這樣寫道:
「你們總在悲痛或需要的時候祈禱,我愿你們也在完滿的歡樂中和豐富的日子里祈禱。」(紀伯倫)
他并沒有告訴我們,先去學習一下禱詞的規范,然后再按照規范去祈禱。
當悲痛或許要的時候,當歡樂和富足的時候,祈禱的人,并沒有覺得自己在「規范」,卻很明白自己在祈禱。
祈禱是一個人與冥冥中的力量對話。
這種話語,無需有什么標準語言,一個烏克蘭人和一個冰島人,他們都可以祈禱。只要不是站在分開的戰壕,那他們的聲音,一定是相同的。
祈禱并不會像你乞求的那樣實現,但祈禱本身卻已完成。
在祈禱的時候,一個人已經明白自己處境的艱難,卻還沒有放棄希望。是的,我寧愿說,這是一種絕望中的希望。當我們已經從懸崖上掉落,我們并沒有就此放棄。人生并不一定只遵循重力的物理定論。
我也曾經在一座寺廟的大殿中祈求著什么。
但那并沒有奇跡發生。我只是在后來才明白,所謂的祈求,并不是沒有得到回應。
你聽這樣的話:「我不能教給你們怎樣用言語祈禱。除了他通過你的嘴唇所說的他自己的言語之外,上帝不會垂聽你的言語。而且我也不能傳授給你那大海、叢林和群山的祈禱。但是你們生長在群山、叢林和大海之中的人,能在你們心中默會它們的祈禱。」(同上)
當我們第一次踏入自己心中的殿堂,總是在一種不經意的迷茫之中。腳步會變得緩慢而蹣跚,眼睛則總是看不完地看下去。我們早已做好了一切祈禱的準備,而那些曾經以為根本學不會的規范,在這個時候,全都失去了意義。猶如灰塵,被清風吹出屋子,我們站在自己的殿堂,聽見了一個聲音從我們嘴中說出。
無需誰來聽見,也不必有任何人來給我回應。
這一次,我說出的話,敲響了一座很久都找不到的鐘。
嗡嗡作響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沒有什么豪言壯語,只有最平和的寧靜。
我帶著恐懼,帶著期待,帶著絕望,帶著痛哭。就在那一刻,我被一種力量緊緊擁抱,到我回過神,才發現這正是每一天都環抱著我的安慰。
悲傷的,讓你快樂起來。因為這是每一個和我們都在祈禱的人,共同期望的事。鼓勵,從來不是即時兌現的彩票,它只是讓你一次次又回到心里,然后再不斷地驗證後,堅定地看著前方,說出自己的誓言。
那么,再一次地說吧:
我在祈禱。
另一個孩子,即使坐在旁邊,根本沒有聽到,但我依然將他的心愿,一并說出。祈禱從來不是一種自私的交換。這是一道光,既照亮了我們自己,也照亮了和我一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