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進行到一半時,門外無預警地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在艾爾文的眼神示意下,最靠近門口的米凱起身打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是一名隸屬後勤班的少年士兵,他氣喘吁吁,神色緊張地行了一個禮。
「抱歉打擾了!發生了一點狀況,我判斷可能需要里維兵長⋯⋯」
「說。」里維語氣簡潔的吐出一個字。
「芙珞絲小姐剛才在訓練場與一名叫做蕾娜的新兵發生衝突,對方目前正在醫療室接受治療!」
「芙珞絲?」漢吉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那個總是為了守護同伴而竭盡全力的少女,竟然會出手傷人,「⋯⋯怎麼會?」
「去看看吧,里維。」艾爾文靜靜地合起手中的文件。
「不用你說,我也打算這麼做。」里維動作乾脆的從椅子上站起,頭也不回地離開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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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常不是很溫和嗎?怎麼會突然⋯⋯」
「說不定是精神狀況不穩?你有沒有覺得她最近情緒有點怪?」
「但不管怎麼樣,揍人都太超過了吧?」
里維走得很快,但卻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腳步聲,也因此在他彎過轉角的時候,正在講閒言閒語的那些士兵們根本來不及停下他們的嘴。
「與其花時間在這邊說有的沒的,不如去把總部的廁所全部打掃一遍。」里維瞥了他們一眼,但卻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淡漠的扔出了這麼一句話。
來到醫務室門口後,里維二話不說的直接推開門,他一眼就看見獨自坐在角落的芙珞絲,她正低著頭,死死盯著她放在膝上的雙手。
直到里維走到她面前蹲下,她才終於有了一點反應,她將視線投向里維。
「妳沒事吧?」里維穩穩的開口。
芙珞絲睜大眼,她沒有想過他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不是詢問事情的起因,也不是指責她不該出手傷人,更不是命令她先道歉,就只是單純關心她的狀態。
她想說「沒事」,然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給卡住一樣,無法說出口,於是她只能咬著唇搖了搖頭。
里維低低的嗯了一聲,然後起身站在芙珞絲身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房裡的其他人。
醫療床上坐著兩名女兵,其中一個人的肩膀纏滿了繃帶,額頭也有點擦傷,看來她應該就是蕾娜。
「誰來跟我說是怎麼回事。」
「我⋯⋯」沒有受傷的那名女兵站了起來,「我剛好在場,我看到她們說了幾句話,然後芙珞絲就突然動手了,我有試著制止,但她當時情緒很激動⋯⋯」
芙珞絲依舊沒有吭聲,但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洩漏了她的情緒。
”妳根本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特別,才會獨自去找兵長的吧?“
“就憑妳這種人,哪有資格戴著他送妳的東西?”
”那匹馬就是因為妳才死的不是嗎?“
聽到那些話,芙珞絲還勉強可以忍受。
但是當她看到她為了洗手暫時摘下的手鏈被對方不講理的拿走,對方甚至還用力試圖扯斷的瞬間,她才忍不住動手。
她出手的力道不重,但角度卻十分刁鑽,足以讓對方摔倒在地,甚至讓她的肩膀脫臼。
「先不論妳說了什麼,妳還動手拿了她的東西吧?」里維剛才就眼尖的發現了,芙珞絲手中緊握著的正是他送給她的那條,用盧卡的鬃毛編織而成的手鏈。
只是,有幾根鬃毛已經散了開來,不是原本編好的樣子。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她那麼敏感幹什麼?」蕾娜不滿的撇了撇嘴。
「妳覺得隨便拿走別人的東西算玩笑?」里維的聲音冷得像冰塊,現場氣壓瞬間沉了下來。
「但,她動手傷人,根本沒留情⋯⋯」另一個人還試圖辯解。
「如果她沒有手下留情,妳們以為妳們還能安然在這邊跟我講這些廢話嗎?」里維嗤笑了一聲。
單論體術的話,整個軍團裡除了他,根本沒有人能與芙珞絲匹敵。
「里維兵長!你就這麼偏袒她嗎?」蕾娜猛地站了起來,「未免太公私不分了吧!」
打從還是訓練兵起,蕾娜就十分仰慕里維,也是因為如此,她才會選擇加入調查兵團。
她滿懷期待的想著自己終於能夠與里維更接近一些了,卻在加入後得知了芙珞絲的存在。
她怎麼樣都無法釋懷,到底憑什麼,那個連握刀都辦不到的少女,卻可以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
「我很清楚,她不可能無緣無故傷人。」
聽到里維的話,看到他像是想為她遮擋所有傷害的背影,芙珞絲的鼻尖不禁一酸。
她明明就想跟他保持距離的,他一定也感覺到了,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在此時此刻選擇站在她這一邊。
「回去了。」里維轉身,朝著芙珞絲伸出手。
芙珞絲遲疑了一秒,最後還是輕輕將右手放到里維的掌心中,任由他牽著她回到他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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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之後,芙珞絲愣愣地坐在沙發上,輕撫著那條手鏈。
「那個,給我吧。」里維伸手輕輕拿過芙珞絲手中的手鏈,「我會請人把它修好。」
「里維⋯⋯」芙珞絲終於開口了,但聲音卻有些沙啞。
「嗯?」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怕又失去盧卡⋯⋯」
「我知道。」里維淡淡的回應。
「⋯⋯你不罵我嗎?」
「妳想被我罵?」里維挑了挑眉,「我倒是不曉得妳還有這種興趣。」
「才沒有。」芙珞絲微微彎起嘴角,雖然她的笑容看起來還是有些勉強,「但我打傷人了,不是應該挨罵嗎?」
「妳只是試圖保護重要的東西,所以我不會罵妳。」
「⋯⋯這樣啊。」
「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先去洗澡準備休息,我把這個拿去修,很快就回來。」
里維拍了拍芙珞絲的肩膀,芙珞絲輕輕的點頭,然後安靜地目送里維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