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歸來的追蹤者

時間在藥谷的藥香中靜靜流淌，轉眼已是第三個月。

經過蘇芷婆婆奇異藥草的滋養，以及蕭獵內視劍意的精煉，他體內焦黑的經脈已重新煥發出生機。他的修為穩定地攀升，在第三個月的清晨，他順利突破，達到了練氣八層的境界。

此刻他的丹田內，真元已不再是稀薄的氣霧，而是濃稠如銀汞般的液體。這液體環繞著中央那顆內斂的銀色劍丸，像一個鑄造精良、無比堅韌的鞘。劍丸的銳利鋒芒被完美地束縛在內，只在真元流轉間，偶爾泄露出一絲極寒的氣息。

蕭獵知道，雖然他比當初多花了兩倍的時間來升級，但他現在的真元品質，足以媲美一些資質極佳的築基初期修士。他已經完成了劍鞘的八成鑄造，只差最後的練氣九層圓滿。

他睜開眼，看到蘇芷婆婆正坐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手中把玩著一條細如髮絲的紫色小蛇。那蛇全身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眼神卻靈動異常。

你成功了，孩子。蘇芷婆婆的聲音比以往更平靜，但也多了一絲凝重。

多謝婆婆成全。蕭獵起身，行了一個大禮。

不是老身成全你，是你自己的傲慢救了你。你走了一條極端的路，但極端有時候也是大道。蘇芷婆婆將小蛇放回竹筐，緩緩起身。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整個山谷周圍的藥草似乎都跟著輕輕顫抖了一下。

蘇芷婆婆猛地抬頭，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如同利劍出鞘。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悅。

是羅煞長老？蕭獵立刻警覺起來，體內的銀汞真元瞬間蓄勢待發。

不。築基初期的『蒼蠅』。他們追蹤你留下的靈力波動，在這片密林外圍搜尋了兩個多月，終於摸到了老身這片藥園的邊緣。蘇芷婆婆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對低階修士的蔑視，完全不似一個凡人。

蕭獵立刻意識到，這就是他必須面對的外部世界。他不可能永遠躲在婆婆的庇護下。

我來引開他們！蕭獵準備衝出山谷。

不準動。蘇芷婆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強大地讓蕭獵體內的真元都為之一滯。

蘇芷婆婆沒有施展任何法術，她只是走到了山谷口。那裡生長著一片色彩斑斕，形狀詭異的灌木叢。她隨手摘下了三片深紅色的葉片，輕輕捏碎，讓汁液滴落在地面的泥土中。

她口中默唸著古老而低沉的音節，那聲音仿佛不是人語，而是大地深處的共鳴。

一瞬間，山谷外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在蕭獵的靈識感知中，那三片葉片的汁液並未擴散，而是形成了一種極其細微、肉眼難辨的粉塵，融入了周圍的靈氣之中。

遠處，三個正在小心翼翼探查的築基修士停了下來。

怪了，這裡的靈氣怎麼忽然變得如此駁雜，還有點令人眩暈？一個築基初期修士低聲嘀咕。

別大意，這股氣味…有點像七毒草！我們可能踏入某個毒陣了。另一人臉色驟變。

他們本來就只是來碰運氣，此刻面對這種無形的威脅，立刻心生退意。他們本能地以為這是某位隱世大能設下的禁制，不敢輕易涉足，於是迅速轉身，循著原路撤退。

蘇芷婆婆目送他們遠去，直到確定他們徹底離開了感知範圍，才重新走回石榻。她的臉色略微蒼白，顯然剛才的舉動對她也有所損耗。

老身能為你避開築基初期的小嘍囉，但如果他們帶回金丹期的長老，這個山谷也保不住了。蘇芷婆婆看著蕭獵，眼神中帶著罕見的肅穆。

你的傷勢基本穩定，劍鞘也已成形。剩下的練氣九層圓滿，必須在外界的歷練中完成，而不是在老身的藥園裡。

她遞給蕭獵一個小小的黑色木盒。

這是你這兩個月以來，用極致純淨的真元滋養出來的靈藥精華。它不會增加你的修為，但能保證你在衝擊練氣九層時，道基不會再被劍意反噬。

蕭獵知道，這是他必須離開的時候了。他沒有多問蘇芷婆婆的身份，因為他知道，有些秘密，只有當他達到足夠的高度後，才有資格去了解。

婆婆的恩情，蕭獵銘記於心。他日若有需要，萬死不辭。蕭獵鄭重地跪拜行禮。

蘇芷婆婆接過他行禮，輕輕搖頭：你只需要記住，你走的是一條極致之路，它既是你的救贖，也是你的詛咒。等你真正理解何為劍道本源，我們自然有再見之日。

她揮了揮手，山谷口被濃郁的霧氣籠罩，藥香濃烈到令人目眩。

蕭獵深吸一口氣，將黑色木盒緊貼胸口，轉身沒入了迷霧之中。他知道，接下來的道路，他必須獨自面對，用這重鑄後的極致真元，去迎接屬於他的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