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他,從餵養升級為獻祭。
當邪念為愛獻出心頭血,吸血鬼還能逃脫這份病態的血契嗎?
這是一部熱辣的柏德之門3邪念x阿斯代倫同人小說,未滿18歲請勿閱讀。
Baldur's Gate fanwork / The Dark Urge (Erevos) x Astarion
⚠️內容警告:
本文含有 血腥、暴力、露骨性描寫等內容。
若以上元素會令您感到不適,請自行斟酌閱讀。
《Twilight' s Gate》Vol.2
ㅤㅤ一開始,埃雷沃斯並未打算協助明薩拉。他很清楚,只要選擇幫她,棲身於德魯伊樹叢的提夫林們將無一倖免。
ㅤㅤ然而隨著時間流逝,那股被壓在胸腔深處的黑暗衝動悄悄膨脹:渴望殺戮,與那瞬間從敵人眼裡升起的絕望與恐懼。
ㅤㅤ那是本能。是根植在血脈裡的召喚。
ㅤㅤ是他壓了太久、再也無法壓下的渴望。
ㅤㅤ當哥布林大軍包圍樹叢時,積累的邪念終於潰堤。
ㅤㅤ埃雷沃斯從恍惚間清醒過來時,手中的巨鎚已經砸碎賽夫洛的頭骨。提夫林的尖叫如斷線風鈴般在四周炸開,有人撲向他、有人逃離、有人跪地哭喊。而他一個接一個砸下去。
ㅤㅤ只是片刻,世界便安靜成一片血泊。
ㅤㅤ幾百公尺外的山丘上,明薩拉觀察著這壯烈的屠戮。她的嘴角彎起,端詳著那個渾身是血的高大身影。那一抹欣賞的笑容,像是專為他而生。
ㅤㅤ埃雷沃斯壓下城門的機關,任憑哥布林蜂擁而入,將這片曾是提夫林庇護所的土地徹底染紅。
ㅤㅤ*
ㅤㅤ隊伍夥伴們並不贊同這個選擇。威爾憤而離去,蓋爾在埃雷沃斯幾句理性與現實的勸說下,終究妥協。孤身法師想穿越幽暗地域到柏德之門?那幾乎是自殺。
ㅤㅤ影心與萊埃澤爾雖不贊同,但終究留下。夜裡的營地派對上,她們舉杯慶祝勝利,像是一切殘酷都能被酒精洗去。
ㅤㅤ而阿斯代倫坐在自己的帳篷前,用乾淨的布慢慢擦拭匕首上尚未乾透的血。他的視線時不時落在那個被哥布林簇擁的提夫林狂戰士身上。
ㅤㅤ他想起幾個小時前,他們踏入樹叢,聖壇成了屠宰場,血流成河的光景。埃雷沃斯帶著微笑收割性命,正如他曾從對方大腦裡窺見的那些畫面無異。
ㅤㅤ邪惡嗎?答案是無庸置疑的。
ㅤㅤ憎惡嗎?阿斯代倫倒不這麼認為。他甚至對這份殘酷生出一絲近乎狂熱的欣賞。
ㅤㅤ埃雷沃斯今日展現的姿態讓他幾乎想跪著仰望,冷酷無情,以絕對力量粉碎阻礙。
ㅤㅤ他需要這份力量。需要這個能在戰場上如狂風般席捲的盟友,帶他擊退卡扎多爾的追捕,陪他回到柏德之門,親手終結主人的永生。
ㅤㅤ更重要的是,他渴望埃雷沃斯的血。
ㅤㅤ這名提夫林狂戰士的滋味顛覆了他的世界,能逆轉他兩百年的苦痛、屈辱與飢餓。他不必再像隻狗般在卡扎多爾腳邊乞求,不必再啃那些噁心的老鼠。就算他嘗過幾位敵人的血,那味道仍遠不及埃雷沃斯的深刻、火熱......令人上癮。
ㅤㅤ吸了那血,就感覺力量在體內翻騰,他能化身最致命的利刃,秒殺所有與他為敵的任何生物。
ㅤㅤ阿斯代倫深諳如何利用他人情慾以達成目的,而埃雷沃斯顯然迷戀著與他肌膚相親的關係。如今,他也只把這當成額外的愉悅消遣。
ㅤㅤ但他知道。在某個他不敢細想的層面上,兩人的關係早已遠比沉溺肉慾更加危險。
ㅤㅤ在他與埃雷沃斯對上眼、正等待對方像往常那樣朝自己走來的瞬間,那個卓爾女首領開口了。
ㅤㅤ明薩拉。她的聲音像深井裡溢出的黑水,略帶沙啞的磁性。那一聲呼喚像是勾住了埃雷沃斯的脖子,讓他停下腳步。
ㅤㅤ她走到他面前,銀白的頭髮隨夜風擺動,與阿斯代倫梳理完美的白髮截然不同。明薩拉的白髮像是由戰場的灰燼編成,她的紅眼則比阿斯代倫更加深沉,此時正盯著埃雷沃斯,像是在審視一件被她相中、準備佔為己有的珍寶。
ㅤㅤ「今天做得很好,真魂者。」明薩拉靠得很近,她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晚點來找我,我會給你……屬於勝利者的獎賞。」
ㅤㅤ那聲「獎賞」像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的,每個音節都蘊著濃稠的暗示。
ㅤㅤ阿斯代倫的指尖在匕首柄上收緊。他努力控制表情讓自己看起來依舊輕鬆,但心中某個原本被小心封存的角落開始隱隱作痛。
ㅤㅤ那提夫林只是短暫愣了一下,便點頭答應,金眸滿是無法掩飾的好奇與興奮。
ㅤㅤ明薩拉甚至沒回頭,拋下一道命令:「別讓我等太久。」
ㅤㅤ阿斯代倫突然明白,那是一頭母獅在挑選下一個能為她帶來盛宴的雄獅。而埃雷沃斯,不論願不願意,已被納入她的領地。
ㅤㅤ他在心底冷笑。自己竟會在意這種事?
ㅤㅤ但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哪個部分更刺痛:是明薩拉的眼神,還是埃雷沃斯沒有朝他走來的那一刻。
ㅤㅤ夜色漸深,營地的喧鬧逐漸散去。
ㅤㅤ影心醉倒在火堆前,蓋爾抱著酒瓶沉沉睡去,萊埃澤爾則獨自磨著劍刃,像是在平息心中的不快。
ㅤㅤ阿斯代倫仍坐在帳篷口,指尖來回摩挲著那把銀亮的匕首。他等待著某人從樹林深處走出,那個總是在勝利後第一個靠近他,迫不及待把他壓進帳篷的提夫林狂戰士。
ㅤㅤ但今夜,黑暗裡什麼都沒有。
ㅤㅤ直到很久之後,他終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ㅤㅤ埃雷沃斯從遠處的林影裡走出,步伐穩定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從容。像是被某種力量重新雕刻,帶著濃重得近乎神性的餘燄。
ㅤㅤ阿斯代倫第一個感覺到的是:他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ㅤㅤ埃雷沃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從旁擦身而過,直接走到篝火旁的睡鋪坐下,背對著他,低頭沉默。那是第一次阿斯代倫看著那個提夫林從他身邊走過,眼神卻沒有落在他身上。
ㅤㅤ匕首在阿斯代倫的手心微微顫動。他抬起眼,看著那道寬闊的背影在火光中靜坐,明薩拉的氣息仍在埃雷沃斯身上縈繞,像揮之不去的幽魂。
ㅤㅤ刺痛感從胸口竄上喉嚨。
ㅤㅤ嫉妒?他立刻在心底冷笑,否定。
ㅤㅤ他不會吃醋。他從不為任何人吃醋。
ㅤㅤ那只是本能。吸血鬼對「被奪走的血源」的本能反應。
ㅤㅤ僅此而已。
ㅤㅤ阿斯代倫沒有走過去。只是靜靜站了一小段時間,然後轉身,回到自己的帳篷。
ㅤㅤ他不會問埃雷沃斯為什麼。更不會承認那份莫名的失落。
ㅤㅤ但當他躺下時,耳朵卻敏銳到近乎殘酷,捕捉著不遠處那份規律卻沉重的鼾聲。阿斯代倫睜開眼,盯著帳篷頂端微晃的布影徹夜未眠。
ㅤㅤ*
ㅤㅤ埃雷沃斯睜開眼時,天空正被曙光點亮,樹影隨著晨風搖曳著斑駁的光。他坐起身,花了幾秒才讓混亂的思緒重新歸位。
ㅤㅤ他胸口還殘留著昨日的餘波,快意的血腥殘殺以及明薩拉的獎賞。
ㅤㅤ前夜,他允許明薩拉進入他的腦海。兩人的意識在同一瞬間交疊,那種精神貼合的震盪,讓他看見兩人最赤裸的共鳴:對暴力的渴望。
ㅤㅤ只是明薩拉的暴力講求「意圖」與「控制」。在她眼中,毫無節制的殺戮是一種墮落,是她所鄙視的骯髒縱慾。埃雷沃斯欺瞞了她。因為當他屠殺同族時,心裡沒有目的,也沒有悔意,只有黑暗衝動終於被釋放的快樂。
ㅤㅤ至於她的身體,他沒有拒絕的必要。畢竟,他也確實對明薩拉有興趣。
ㅤㅤ他當然知道那時阿斯代倫正在看著這一切發生,甚至期待他會有什麼反應。
ㅤㅤ沒有。阿斯代倫只是瞟他了一眼,便垂眼專注擦拭匕首。
ㅤㅤ那一刻,反倒是埃雷沃斯覺得可笑。他們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關係,他們彼此都不是對方的愛人,更不是唯一。
ㅤㅤ於是他獨自來到一處廢墟,在那裏接受明薩拉的獎賞。
ㅤㅤ那是一場力量與力量的對撞。她是一柄冷冽的劍,與他一樣鋒利、嗜血、渴望征服。他們像是天生為了並肩作戰與結合而存在的同類,這種對等帶來了熟悉感,甚至一種穩定的滿足。
ㅤㅤ事後,明薩拉枕著他的肩頭小憩。月光灑在她的白髮上,如銀霜落雪般柔亮。埃雷沃斯的手指輕輕穿過明薩拉的髮絲,此時他卻想起了另一個人。
ㅤㅤ這才意識到,他並不需要一個女王。
ㅤㅤ只有那個精靈,能激起他慾望深處的瘋狂衝動。既想將對方狠狠蹂躪到支離破碎,又想將對方緊緊抱入懷裡、捧到心口不容任何人碰觸。那種帶有毀滅性的迷戀,比他與明薩拉所共享的權力還要更具毒性、更讓他上癮。
ㅤㅤ他腦海裡閃回另一個畫面。
ㅤㅤ那是他與阿斯代倫第一次纏綿後的早晨。晨光灑落,將吸血鬼的紅瞳映成澄澈的淺褐。他的目光穿透一切落在他心上。
ㅤㅤ那勾人心魄的美。
ㅤㅤ他的思緒在離開明薩拉後,攪得更亂。回到營地時,他瞥見阿斯代倫立在帳篷前,卻刻意不讓兩人視線交會。因為他知道,只要對上那雙紅眼,自己的混亂與焦躁就會暴露無遺。
ㅤㅤ埃雷沃斯故作從容地走到篝火旁的睡鋪坐下,背對著他,假裝心無旁騖;暗地裡卻期待那名吸血鬼會像往常一樣主動靠近。但迎來的,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與帳篷簾幕被掀起又落下的輕響。
ㅤㅤ——或許他今天吃飽了。
ㅤㅤ當時的埃雷沃斯沒有細想,疲倦瞬間席捲他,他就這麼沉沉睡去。
ㅤㅤ直到現在醒來,他才意識到某種異樣的空缺。回頭望向阿斯代倫的帳篷,那裡卻沒有人。
ㅤㅤ他立刻起身尋找,很快在不遠處瞧見那頭白髮。阿斯代倫正與萊埃澤爾交談,而對方一邊練拳,一邊皺著眉頭,看來已經不耐煩了。
ㅤㅤ「我保證,只吸一點點。」
ㅤㅤ阿斯代倫打量著萊埃澤爾綠色的頸側,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語氣煩人又滑稽:「我這輩子還沒嘗過吉斯洋基人的血。萊埃澤爾,我敢打賭妳的血一定強勁得不得了。」
ㅤㅤ「你已經標記了一頭提夫林,還需要第二個血袋?」她翻了白眼用力揮出一記爆拳,打得假人上的稻草噴飛了幾根,「嘖,連狂戰士都沒有辦法滿足你的胃口了嗎?」
ㅤㅤ「哼,那傢伙跑去滿足別人了。」阿斯代倫雙手抱胸,裝作委屈,「他根本不在乎到底是誰對我們隊伍貢獻更多。」他湊近萊埃澤爾,輕浮地問:「倒是妳……妳難道不好奇,和吸血鬼親熱是什麼感覺?」
ㅤㅤ萊埃澤爾頓了一下,冷冷回擊:「沒興趣。」
ㅤㅤ「少來了,」阿斯代倫噘起嘴,笑得賊兮兮,「我知道妳一直在偷看我。」
ㅤㅤ「我看的又不是你。」萊埃澤爾鼻孔噴氣,又翻了一個白眼。
ㅤㅤ就在這時,埃雷沃斯走近。阿斯代倫的眉梢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旋即恢復成一貫輕佻的笑臉。ㅤㅤ
ㅤㅤ「噢,我們的狂戰士終於醒了。」阿斯代倫冷嘲熱諷地開口,「怎麼沒跟哥布林們一起出發去月出之塔?難道是昨晚表現太差,卓爾女王不要你了?」
ㅤㅤ埃雷沃斯挑起一邊眉,伸手直接把阿斯代倫拉離萊埃澤爾。「離她遠點。我說過,不准對夥伴下手。」
ㅤㅤ「還不是某個自私的血袋昨晚跑去找別人享樂,」阿斯代倫睜大眼,一臉可憐的模樣,「天曉得我會再餓幾次肚子,你不覺得要有一些替代方案嗎?」
ㅤㅤ阿斯代倫話才剛說完,就一把被拉進埃雷沃斯懷裡,大手托住後頸將他的臉按往咽喉,冰冷的嘴唇貼上火熱肌膚的瞬間,吸血鬼卻倔強地彈開。
ㅤㅤ一旁的萊埃澤爾拍了拍額頭,無語地離開。
ㅤㅤ「真是粗魯!」阿斯代倫抱怨,臉雖然撤開,肩膀卻還被牢牢鎖在提夫林的臂彎裡。那雙蒼白的耳尖,也在不知不覺間染上淡紅。
ㅤㅤ「記住,你只能吸我。」埃雷沃斯抬起阿斯代倫的下巴,拇指霸道地探入他的嘴,指腹在牙尖上按了一下,血珠瞬間落入口腔。
ㅤㅤ「聽懂了嗎,阿斯代倫。」
ㅤㅤ阿斯代倫鼻翼微動,先是瞪了他一眼,像隻被冒犯的小貓,接著不甘地屈服本能的渴望,乖順地含住指節吸吮。
ㅤㅤ僅僅幾口,埃雷沃斯便抽回手。
ㅤㅤ「別貪嘴。正餐晚上再吃。」他的拇指滑過阿斯代倫的唇,留下一抹妖艷的紅。埃雷沃斯壓下想吻上去的衝動,只輕拍他的臉頰:「口水擦一擦,我們該出發了。」
ㅤㅤ*
ㅤㅤ穿過哥布林營地的大門,空氣中的濕度瞬間攀升,帶著濃郁的黴味和陳年腐朽的氣息。通往幽暗地域的道路隱藏在塞倫涅神殿遺跡的深處,四周的光線隨著深入地底而逐漸被吞沒。
ㅤㅤ阿斯代倫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腳步輕盈不時帶著小跳步,彷彿回到了最自在的舞台。
ㅤㅤ但這份自在卻帶著明顯的排拒感。阿斯代倫走在隊伍最後,與走在前方的埃雷沃斯保持一段刻意的距離。每當埃雷沃斯試圖放慢腳步等待,阿斯代倫就會停下觀察路邊的石像,或是假裝整理裝備,就是不願與他並肩。
ㅤㅤ「慢一點,親愛的。」阿斯代倫的聲音在幽閉的石壁間迴盪,語氣輕挑帶刺。「你走得這麼急,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趕去月出之塔?」
ㅤㅤ埃雷沃斯停下腳步,忽然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火把的光芒下投出巨大的陰影,那雙金眸鎖定身後的精靈。「我只是在開路。你知道這裡到處都是機關。」
ㅤㅤ「喔,真是貼心。」
ㅤㅤ阿斯代倫嗤笑一聲,緩步走近,卻在幾步之遙停下。他上下打量著埃雷沃斯,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趕去見你的那位卓爾女王。畢竟,昨晚她給你的獎賞似乎讓你很滿意?一個習慣主導的強悍女人,想必很合你這種野蠻人的胃口。」
ㅤㅤ他沒有提明薩拉的名字,也沒有發怒,但那對紅眼卻像冰一樣冷。
ㅤㅤ埃雷沃斯下顎繃緊,剛想開口解釋,卻瞥見後方影心正投來好奇探究的目光,萊埃澤爾也發出了不耐煩的嘖聲。他只能將湧到喉頭的話嚥下,轉過身繼續前行,但握著火把的手卻因用力而指節泛白。
ㅤㅤ當晚,隊伍選擇在一處廢墟旁紮營。這裡沒有星空,只有岩頂壓抑的黑暗。
ㅤㅤ氣氛比地底的空氣還要凝滯。阿斯代倫一反常態,沒有在篝火旁展現他的社交魅力,逕自走向營地最遠處的陰影角落,背對著眾人搭起帳篷。
ㅤㅤ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端著酒杯蹭到埃雷沃斯身邊,用那種甜膩的語氣抱怨路途艱辛,或是暗示他的「晚餐時間」到了。
ㅤㅤ埃雷沃斯坐在火堆旁,手裡的磨刀石在匕首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他試圖轉移注意力,隨口應付著蓋爾關於魔法力場的長篇大論,但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頻頻飄向那頂孤零零的帳篷。
ㅤㅤ蓋爾似乎察覺到了聽眾的心不在焉,識趣地閉上了嘴,抱著書鑽回睡鋪。影心與萊埃澤爾也早早休息,整個營地陷入死寂,只剩篝火偶爾爆出的劈啪聲。
ㅤㅤ他知道那個吸血鬼今天根本沒吸到任何活物,連一隻老鼠都沒有。那種飢餓感會讓阿斯代倫變得虛弱、焦躁,但他寧願忍受這些,也不願過來向自己低頭。
ㅤㅤ這是懲罰。
ㅤㅤ幼稚,卻極其有效的懲罰。
ㅤㅤ隨著時間流逝,其餘同伴的呼吸聲逐漸平穩,營地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埃雷沃斯體內的狂躁越發鮮明。那不僅僅是因為被冷落,更是因為習慣了被索取、被依賴的連結突然斷裂所帶來的不安。
ㅤㅤ終於,在那令人窒息的沈默持續到深夜時,埃雷沃斯將磨刀石重重扔在地上。
ㅤㅤ去他的耐心。
ㅤㅤ埃雷沃斯站起身,踢開腳邊的碎石,大步走向阿斯代倫的帳篷。他沒有溫和地掀開簾幕,而是氣惱地撕開了那塊遮掩。
ㅤㅤ阿斯代倫還醒著。他優雅地側躺在睡鋪上,手指正繞著自己髮梢轉圈,雙眼在燭光下閃爍著。
ㅤㅤ「噢,看來我的血袋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了,真是可喜可賀。」像是早已料到埃雷沃斯會突然闖入,他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ㅤㅤ「閉嘴。」埃雷沃斯跨進那狹窄的空間,高大的身影將阿斯代倫整個罩住。「你到底想怎樣?」
ㅤㅤ「我想怎樣?我只是介意你讓我覺得......被需要,」阿斯代倫收起了笑意,臉上難得露出了真實的、冷酷的表情。「而昨夜,你卻證明了我對你來說,不過是眾多選擇之一。」
ㅤㅤ埃雷沃斯突然跪下,將他壓在睡鋪上。
ㅤㅤ「夠了,阿斯代倫。」嗓音低啞得像被砂石磨過。
ㅤㅤ「不夠,」阿斯代倫輕蔑地笑著,抬手輕撫埃雷沃斯的臉,動作溫柔,眼神卻冷若冰霜,「這不是嫉妒,埃雷沃斯。我只是討厭被當成一個可以被取代的寵物。你想要我爭寵?哼,你在浪費我的時間。」
ㅤㅤ「你沒有被取代。」
ㅤㅤ埃雷沃斯低吼,抓住了阿斯代倫那隻正在撫摸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他將吸血鬼的手拉到自己胸口。
ㅤㅤ「聽著,我昨晚就算和別人在一起,卻還是會想到你……只有你,能滿足我。」
ㅤㅤ「真感人呢,我應該說謝謝嗎?」阿斯代倫深深吸一口氣,冷瞪著身上的提夫林,「你知道嗎?我受夠了。現在開始我想吸誰的血,想上誰的床都與你無關——」
ㅤㅤ埃雷沃斯突然鬆開他的手,卻反手抽出腰間的匕首。
ㅤㅤ阿斯代倫心驚,以為他要動手,立刻掙脫退到帳篷角落,背靠布壁,雙臂警戒地擋在眼前。
ㅤㅤ「你想要證明,是嗎?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ㅤㅤ埃雷沃斯將刀尖抵在自己的左胸口,那裡是心臟最貼近皮膚的位置。
ㅤㅤ「如果你害怕我去找別人,如果你害怕我會背叛你……」他金色的瞳孔直直鎖住阿斯代倫,眼神帶著狠勁,展露極端的佔有慾。「你隨時可以刺穿我的心臟。」
ㅤㅤ他將刀尖往下輕劃。鮮血從提夫林赤紅的胸膛迅速溢出,帶著他特有的灼人熱氣與甜味,如熔岩般滑落在精壯的腹部。
ㅤㅤ「我允許你吸乾我。」埃雷沃斯勾住阿斯代倫的後頸,將淌血的胸膛壓向他的臉,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你最喜歡我的味道了,不是嗎?你如果找別人當血袋,我會先殺了他再殺了你。」
ㅤㅤ阿斯代倫的眼睛裡閃過極度的驚愕和渴望。
ㅤㅤ這份直接、殘暴又充滿絕對主權的示愛方式,粉碎了他所有的心防與偽裝。
ㅤㅤ他抬起頭,不顧一切地撲向那道傷口。
ㅤㅤ他沒有使用獠牙,而是伸出舌頭,像一隻飢餓的野貓,貪婪地吸吮那道正在湧出鮮血的傷口。炙熱的血液貼著他的舌滑入口腔,甜美、狂野,帶著提夫林血脈裡如烈火般的衝動與暴烈。
ㅤㅤ——記住這個味道,阿斯代倫。我的血液,只為你而流。
ㅤㅤ帳篷裡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像被血與慾望熬煮過的蜜。
ㅤㅤ阿斯代倫忘我地啜飲,嘴唇含住染血的乳首,享用這煽情的哺餵。他將口腔裡的血盡數吞嚥,埃雷沃斯的滋味,讓他緊繃了一整夜的心防徹底瓦解。
ㅤㅤ他放開了傷口,嘴唇上沾染著鮮血,像一朵殘酷又誘人的玫瑰。
ㅤㅤ「這是你的承諾,」阿斯代倫抬頭看著埃雷沃斯,他舔了自己嘴邊的血跡,眼神裡充滿了狂熱。「我接受。」
ㅤㅤ話音未落,阿斯代倫將埃雷沃斯撲倒,雙手扣住提夫林寬厚的肩膀。他原本冰冷的目光,此刻被飢餓與激情點燃,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ㅤㅤ他不再是優雅的精靈。在血液的承諾面前,他露出了野性的本能。
ㅤㅤ「既然你要當我唯一的血袋,」他勾起唇角,聲音因為血液的流動而顫抖,「我現在就給你蓋上印記。」
ㅤㅤ他張口,這次不再是舔舐,而是直接將獠牙刺入埃雷沃斯還在流血的傷口旁。
ㅤㅤ埃雷沃斯發出了一聲粗啞的低吼,那是痛苦,卻也是滿足。他被阿斯代倫以最霸道的方式索取,這讓他的心跳如同戰鼓擂動。
ㅤㅤ邪念在他腦海裡低吼。
ㅤㅤ——這就是你想要的?這份痛楚與莫名其妙的迷戀,只為他?
ㅤㅤ埃雷沃斯不理會腦裡的雜音,伸手將阿斯代倫從自己身上扯開。他那雙被鮮血染紅的嘴唇還未離開他的胸口,就被他吻了上去。
ㅤㅤ血腥與慾望交織的深吻。埃雷沃斯的血液從他的傷口進入了阿斯代倫的口腔,又在接吻中回到了埃雷沃斯的嘴裡。血與唾液彼此交換,令身體渴望著更進一步的接觸。
ㅤㅤ燭芯即將淹沒在蠟油中,微弱的火光搖曳著兩人交纏的影子。
ㅤㅤ「你屬於我。」埃雷沃斯在喘息間,用低沉的嗓音宣示。
ㅤㅤ他翻身將阿斯代倫壓在睡鋪上,暖燙的體溫覆蓋了吸血鬼微涼的身體。他撕下了阿斯代倫腰間殘存的布料,寬大手掌帶著灼人的熱度,撫過精靈蒼白、毫無瑕疵的肌膚。
ㅤㅤ「只有我的血,才能讓你滿足。」埃雷沃斯單手抓住了阿斯代倫的兩隻手腕,將其按壓在精靈的頭頂上方。
ㅤㅤ阿斯代倫的雙眼盈滿了動情的霧氣,他沒有反抗,反而用腳踝勾住了埃雷沃斯的腰,將自己完全暴露。
ㅤㅤ「親愛的……你還從來沒有真正滿足我過。」
ㅤㅤ埃雷沃斯腦子一熱。他沒有進行前戲,潦草地將熾熱抹上唾液,就急躁地進入那副蒼白的身體。
ㅤㅤ帳篷內爆發出一聲帶著痛苦的低啞呻吟。
ㅤㅤ蠟燭在此時熄滅,慾望在這黑暗的狹窄空間裡扭曲交融。
ㅤㅤ阿斯代倫攀附著埃雷沃斯,帶著血漬的雙手緊緊抓著對方寬闊的背脊。他能感受到體內狂戰士的熱度,以及心跳傳來的激烈顫動。他那充滿力量的身體,像燒紅的烙鐵一樣貼在阿斯代倫冰冷的皮膚上。
ㅤㅤ在沒有充分潤滑的情況下,不管是後庭還是那雙勾得死緊的腿,動作都顯得窒礙難行。埃雷沃斯發出一聲粗啞的低吼,隨即將阿斯代倫的腰肢抬起,將他翻轉過來,面朝下跪伏在柔軟的睡鋪上。
ㅤㅤ這突如其來的姿勢轉換,讓阿斯代倫措手不及,從背後再次被進入的瞬間,喚起了他不堪的回憶。
ㅤㅤ提夫林的視線很快地就適應了黑暗,精靈蒼白的身體像是會發光一樣,那勾人的背脊與臀線令他興奮不已。他忍不住低下頭,粗野地啃咬阿斯代倫後頸那塊敏感而脆弱的肌膚。
ㅤㅤ阿斯代倫內心湧上一股羞恥和難以抑制的怒意。
ㅤㅤ這個姿勢,頸側傳來的刺痛,以及被從後方操控的無助,讓他痛苦地回憶起卡扎多爾,和那把在他背上刻下奴役符文的尖刀。
ㅤㅤ那背上的煉獄魔契,是他的枷鎖,是提醒他只是個毫無主權的奴隸,而不是一個自主的愛人。
ㅤㅤ埃雷沃斯早已知道傷疤的由來,卻還是這麼做。
ㅤㅤ就為了滿足獸性。
ㅤㅤ「不、不要......」他低吼,聲音裡帶著掙扎和濃重的厭惡。
ㅤㅤ埃雷沃斯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動作驟然停止。帳篷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以及某種比黑暗更難以名狀的沉默。
ㅤㅤ「噓……他不在這裡。」埃雷沃斯從背後擁抱他,在他耳邊低聲安撫,「有我在就不會。」
ㅤㅤ阿斯代倫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
ㅤㅤ這個提夫林殺過多少人?前幾天還在屠殺同族——憑什麼相信這個人說的?
ㅤㅤ但他在乎自己,否則不會做出那個瘋狂的承諾。
ㅤㅤ擁抱的溫度漸漸軟化了阿斯代倫的身體。
ㅤㅤ埃雷沃斯輕柔地吻著他的耳朵,接著用濕熱的吻沿著脊椎的優美曲線,在每一塊骨節上點燃了火焰。他並沒有急著重新攻佔,而是將這份佔有慾化為極致的耐心和探索。
ㅤㅤ「……看著我。」埃雷沃斯伏在他腰側,聲音低沉地命令。
ㅤㅤ阿斯代倫被迫回頭,在黑暗中與那雙金色的眼瞳對上。那裡面沒有卡扎多爾的殘酷,只有野獸被馴服後的溫柔。
ㅤㅤ埃雷沃斯的吻一路向下,最終落在他的臀部。
ㅤㅤ阿斯代倫渾身一顫,發出細微、近乎啜泣的呻吟。他將臉埋進睡鋪,提夫林灼熱的吐息灑落在最為私密的位置。那種羞恥與興奮交織的顫慄,使他緊繃的身體更加敏感。
ㅤㅤ埃雷沃斯的雙手粗糙寬厚,緊貼在他腰窩,給予支撐,同時將他完全掌控。
ㅤㅤ接著,舌尖輕柔卻大膽地探入後庭。
ㅤㅤ「哈啊……」
ㅤㅤ阿斯代倫驟然失聲,雙腿僵直,肌肉繃緊到極限。完全被剝奪主導權、被舔舐的羞恥感與歡愉在體內碰撞,讓他的意識漸漸渙散。那份異常的溫柔,正逐步化解他深藏的屈辱。
ㅤㅤ埃雷沃斯在吻的同時,伸出另一手把玩他前方的慾望。兩端接受雙重刺激,令他發出模糊而細碎的嗚咽。
ㅤㅤ「你已經演不下去了,是嗎?」提夫林低語,舌頭探得更深,手指則將他的情慾逼近崩潰邊緣。
ㅤㅤ「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什麼……啊……」阿斯代倫幾乎快喘不過氣,腰部止不住地扭動。快感如潮水一波波湧上,他甚至連維持跪姿都感到困難。
ㅤㅤ埃雷沃斯一手勾住他的胸膛,將他從睡鋪上抱起。兩人保持跪姿,提夫林將他整個人緊緊環抱在懷中,粗壯的手臂鎖住胸口,下身貼著他顫抖的臀部。
ㅤㅤ他用舌尖細細舔舐他的後頸,雙手溫柔地撫摸胸口,那份細膩與專注,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誘惑力。火燙的粗碩在股溝間來回磨蹭,卻始終沒有進入,只留下挑釁的熱度。
ㅤㅤ「真磨人,」慾望如燒紅的焊鐵貼在肌膚,逼得阿斯代倫低聲咒罵,「休想讓我開口求你。」
ㅤㅤ「你不用開口,」埃雷沃斯低笑,原本停留在胸口的手緩緩往下,握住那滴著透明液體的昂揚,「你的身體早就先開口了。」
ㅤㅤ說完,他立刻貫穿了那副渴望到發顫的身體。
ㅤㅤ阿斯代倫弓起臀部,他被箝制著接受那份狂熱,任由埃雷沃斯長驅直入,直搗慾望的核心。
ㅤㅤ赤色野獸進犯著蒼白的精靈,烈火般的快感將對方肌膚染上淫靡的潮紅,血液奔騰的溫度在動作間凝成朦朧的暖霧,每一次喘息,都使霧氣濃烈幾分。
ㅤㅤ粗重的呼吸聲、肉體碰撞與交融的水聲迴盪在帳篷內。吸血鬼身上熟悉的香氣混著血的氣息,徹底喚醒提夫林的野性。
ㅤㅤ這份失控的情感危險而致命,卻又令人無法抗拒。
ㅤㅤ黑暗衝動悄然從脊髓竄至腦門,埃雷沃斯一手勒住阿斯代倫的脖子,在他差點痛下殺手前重新掌控理智。手改為扣住下巴,吻上那張快喘不過氣的唇。
ㅤㅤ身體在強烈歡愉的推波助瀾下渾身發顫,吸血鬼終於壓抑不住高聲呻吟,在提夫林溫暖的大手中高潮,精液猛烈射出,濺在帳篷上。
ㅤㅤ直到最終,埃雷沃斯在一聲粗啞的低吼中,徹底爆發。那份強烈而複雜的情感,全部融入了阿斯代倫的體內。
ㅤㅤ沉重的喘息在吸血鬼頸側噴灑著灼人的熱氣,他被放開的時候,渾身癱軟地倒在睡鋪上,背上沾滿了提夫林的血與汗水,白濁的精液沿著大腿內側滑下。
ㅤㅤ埃雷沃斯沉默不語,沾血的指腹緩緩描過阿斯代倫背上那道疤。他認得煉獄語的輪廓,但他不懂那些字的真正意義。
ㅤㅤ他知道他的血蓋不掉那道符文。
ㅤㅤ但他的血在這裡,也在這精靈的心臟裡流動。
ㅤㅤ阿斯代倫的臉捱著枕頭,他看著睡鋪上的血漬,眼神晦暗難辨。手指下意識地攥緊衣料,沒有回應,只是精疲力竭地闔上眼。
ㅤㅤ*
ㅤㅤ即將清醒之際,他感覺到有股黏膩的濕氣,以及極度冰冷的觸感。
ㅤㅤ埃雷沃斯赫然睜開雙眼。
ㅤㅤ帳幕隙縫透進來的微弱火光下,他看著自己渾身沾滿了鮮血,伸手發現指甲甚至斷了幾根。血在微光裡呈現出近乎烏黑的色澤,混雜著甜腥與鐵鏽的氣味,濃烈得令人作嘔。
ㅤㅤ他的心臟驀地一沉,僵硬地轉過頭去。
ㅤㅤ阿斯代倫就躺在他身側。一動也不動。
ㅤㅤ後頸兩道撕裂傷猙獰地張開,皮肉被粗暴扯裂,深可見骨。鮮血沿著銀白色的髮絲流淌,浸透睡鋪。他的臉龐成了毫無生氣的白蠟,曾經靈動的紅瞳現在只剩下空洞。
ㅤㅤ——勾人心魄的美。
ㅤㅤ不對,他要他活著,而不是成為一具完美的屍體。
ㅤㅤ埃雷沃斯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絕望的抽氣聲。
ㅤㅤ在無意識的深眠中,他像對待那個無辜的吟遊詩人一樣,親手奪走了枕邊人的生命。昨夜的狂熱、血的契約、濃重的承諾,此刻全都化作最殘酷的譏諷。
ㅤㅤ心臟彷彿被巨鎚擊碎。
ㅤㅤ那份疼痛,比他經歷過的任何一次戰鬥都要來得猛烈。
ㅤㅤ染滿鮮血的手顫抖著伸出,想去觸碰那張冰冷的臉,卻在最後一寸距離前驟然停住。
ㅤㅤ他害怕褻瀆屍體,更害怕確認事實。
ㅤㅤ「不——!」
ㅤㅤ狂戰士發出嘶吼,聲音震動了整個營地,甚至驚飛了遺蹟裡的蝙蝠。他猛然坐起身,雙手死死摀住臉,像是想將那份血腥與罪孽一同抹去。
ㅤㅤ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又躺回原地。
ㅤㅤ血的氣味消失了。冰冷的屍體不復存在。那份幾乎將他壓碎的痛苦,瞬間抽離。
ㅤㅤ他喘著粗重的氣,像一頭剛自死亡邊緣折返的獸。背脊被冷汗完全浸濕,心跳狂亂如鼓。
ㅤㅤ他緩慢地攤開雙手。
ㅤㅤ乾淨。沒有血。身下的睡鋪也是乾燥的。
ㅤㅤ這是一場夢。
ㅤㅤ一場真實到幾乎將他精神擊潰的惡夢,來自邪念的警告。
ㅤㅤ可是,阿斯代倫呢?他怎麼不在身邊。
ㅤㅤ「埃雷沃斯?!」
ㅤㅤ正想起身找人,帳篷外傳來的是萊埃澤爾帶著危機感的喝問,金屬撞擊聲清晰可聞,她肯定是第一個拔武器衝過來的人。
ㅤㅤ影心的聲音緊隨其後,冷靜卻警戒:「發生什麼事?有人闖入?」
ㅤㅤ蓋爾也探身靠近,溫和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安:「埃雷沃斯,你還好嗎?」
ㅤㅤ帳篷的簾幕被掀開。
ㅤㅤ阿斯代倫的身影慢悠悠地從眾人後方出現。他的步伐是全場最慢的,臉上帶著剛醒的不耐與倦意。
ㅤㅤ他的目光落在渾身冷汗、神色仍殘留恐懼的埃雷沃斯身上時,眼底掠過一瞬難以解讀的情緒。
ㅤㅤ阿斯代倫輕輕撥開了擋在眼前的萊埃澤爾,無視影心和蓋爾探究的目光,走進自己的帳篷。
ㅤㅤ他沒有理會埃雷沃斯,只是優雅地轉向帳幕外,對著隊友們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容。
ㅤㅤ「抱歉了,親愛的夥伴們,」他語調輕快,語尾還帶點未醒的沙啞,「看起來我們的狂戰士只是做了場非常激烈的惡夢。不用擔心,他還活著。」
ㅤㅤ影心皺眉,蓋爾嘴角壓著一絲難辨的興味,萊埃澤爾則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收起武器。營地騷動迅速平息,其他人也各自回到帳篷。
ㅤㅤ阿斯代倫這才轉身,走到埃雷沃斯面前的睡鋪邊坐下。
ㅤㅤ「你嚇到我了,親愛的。」他輕聲嗤笑,語氣柔軟卻聽不出幾分真意。
ㅤㅤ埃雷沃斯沒等他再說下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入懷中。他將臉埋進吸血鬼冰涼的頸側,深吸那混著清冷香氣與淡淡血腥的氣息,彷彿唯有如此,才能確認眼前的他是真的、活著。
ㅤㅤ「沒事,」埃雷沃斯低聲喃喃,「只是個……惡夢。」
ㅤㅤ阿斯代倫沒有掙脫,只靜靜讓他抱著,卻沒有回抱。他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撫過提夫林汗濕的黑髮。
ㅤㅤ隨後,他貼近提夫林的耳朵,輕柔地呢喃:「我沒有乖乖當你的抱枕,這就讓你做惡夢了?你居然如此想念我?」
ㅤㅤ埃雷沃斯的心臟劇烈收縮了一下,胸腔內湧起一股寒意。如果阿斯代倫昨夜沒有離開……那場血腥的夢境,是否就會成為殘酷的現實?
ㅤㅤ「你去了哪裡?」他低吼,嗓音壓得極低,卻藏不住顫抖,「為什麼自己跑了?」
ㅤㅤ「你很粗魯,親愛的,」阿斯代倫輕聲低語,他的手指輕柔地梳理著提夫林汗濕的黑髮。「你睡著時也一直勒著我,那感覺就像……鐐銬。你要明白睡不好對我的美貌可不好,所以我就自己跑了。」
ㅤㅤ他放開了阿斯代倫,往後坐了一些。那雙金眸裡充滿了血絲和難以掩蓋的自責。
ㅤㅤ「昨晚……」埃雷沃斯試圖開口,卻在那個停頓裡卡住了很長時間。
ㅤㅤ他想說他在夢裡殺了他。他想說他不知道那場夢是警告還是預言。他想說他不確定自己能控制那個聲音到什麼時候。
ㅤㅤ但這些都沒有說出口。
ㅤㅤ只剩下那句:「我對你不好。」
ㅤㅤ阿斯代倫抬了抬眉毛,似乎對此感到一絲意外。
ㅤㅤ「你說這句話,」他語氣平淡地問,「是要我原諒你,還是只是說說而已?」
ㅤㅤ埃雷沃斯抿唇沒有回答。
ㅤㅤ他冷哼一聲,那抹慣有的輕佻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ㅤㅤ「你對我不好的次數,恐怕比你對我好的次數多得多,」阿斯代倫觸碰了埃雷沃斯胸口那道已經凝結的傷口,又刻意在乳尖上輕輕劃圈。「不過昨晚你的承諾……很有誠意,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ㅤㅤ埃雷沃斯看著阿斯代倫說這話時的表情,又是那副輕浮的口吻,讓人猜不透真心。提夫林沒有回話,而吸血鬼優雅地從睡鋪上起身,伸了個懶腰。
ㅤㅤ「好了,起床吧。」阿斯代倫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自己淩亂的銀髮。「我們還得趕路去那個幽影詛咒之地,我背上這個魔契得找真正的惡魔解讀。」
ㅤㅤ走到帳簾前,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仍坐在原地的埃雷沃斯。紅眼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彎起,笑意卻冷得像霜。
ㅤㅤ「還有,下次你再這麼粗魯,」他的聲音輕得像落雪,「我會把你那條尾巴切下來,塞進你嘴裡。」
ㅤㅤ話語柔軟,意味卻殘酷。這對埃雷沃斯來說,是比任何詛咒都更可怕的懲罰。
ㅤㅤ埃雷沃斯眉頭深鎖,看著那塊被掀開的布簾,又低頭看向自己雙手。
ㅤㅤ阿斯代倫深夜離開睡鋪,是否已經察覺那份邪念嘶吼著要他來血祭?
ㅤㅤ他緩緩起身,走向帳篷口。
ㅤㅤ營地裡,隊友們已收拾裝備,準備啟程。阿斯代倫背對著他,動作一如往常,正把匕首熟練地插回腰間。
ㅤㅤ在前往幽影詛咒之地的路上,隊伍穿過幽暗地域的蘑菇小徑,空氣中瀰漫著胞子的潮濕氣味。
ㅤㅤ影心走在最前頭,手裡的釘頭槌發著光,驅離前路的黑暗。蓋爾跟在她身旁,低聲抱怨這鬼地方會讓他的法術書發霉。萊埃澤爾則殿後,手按劍柄,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ㅤㅤ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瞥了埃雷沃斯和阿斯代倫一眼。
ㅤㅤ「你們兩個昨晚的動靜,」她語調輕鬆,卻帶著一絲嘲弄,「聽起來特別激烈……蓋爾還以為是熊哥布林跑來襲擊營地。」
ㅤㅤ「我一直都在等你們誰來找我放沉默術,」蓋爾在旁邊輕咳一聲,嘴角忍不住上揚。「或許我不必等,就該直接使出放逐術。」
ㅤㅤ「蓋爾,你太客氣了,下次就直接放逐這兩個人吧。」萊埃澤爾冷哼一聲,接著瞥向阿斯代倫,「你這吸血鬼,別想再打我的主意。」
ㅤㅤ阿斯代倫揚起眉,露出那抹招牌的戲謔笑容。「放心,萊埃澤爾,我已經不需要另一個血袋了。不過,還是歡迎你捐一點血給我,滿足我對吉斯洋基的好奇心。」
ㅤㅤ埃雷沃斯沒說話,只默默走上前,尾巴不經意掃過阿斯代倫的腿側,像在無聲警告。
ㅤㅤ「親愛的,你今天氣色真差,」他語調故作輕鬆,卻帶著點尖刻,「該不會是昨晚的惡夢還在糾纏你?還是……我沒陪你睡傷透你的心?」
ㅤㅤ埃雷沃斯臉色一沉,尾巴在身後不耐地甩了一下。他壓低聲音:「別在這裡提。」
ㅤㅤ影心搖頭嘆氣,「你真該兼職牧師,阿斯代倫。我厭倦了每天都要收拾你們過度縱慾的後果。」
ㅤㅤ隊伍的談笑聲短暫沖淡了前路的陰影。
ㅤㅤ但埃雷沃斯眼底深處,那抹未散的寒意,悄悄蔓延。他聽著夥伴們的笑聲,腦海中卻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ㅤㅤ——這些歡笑終究會在血泊中歸於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