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法芭(Elphaba):一個格格不入的女巫,她是音樂劇《Wicked》(《女巫前傳》)的主角,也是《綠野仙蹤》中惡名昭彰的「西方壞女巫」的前身。
自出生起,艾法芭就與眾不同:她擁有一身綠色的皮膚,這讓她從小成為歧視和偏見的對象。無論在家庭中還是學校裡,她總被當成一個「怪胎」,成長過程總是伴隨孤立和誤解。然而,她的異類外貌並不是唯一讓她顯得特別的地方——她擁有極高的魔法天賦,對不公正充滿強烈的反感,勇於發聲,即使這意味著與權威和世俗主流對抗。
在施茅神學院(Shiz University)的求學期間,艾法芭對世界抱有一腔熱血,希望利用自己的能力做些改變。然而,當她逐漸看清奧茲國(Oz)虛偽腐敗的權力體系,她「怪異」的特質和信念也將她推向了眾人的對立面。她不被理解,她的行動被誤解為危險,世人給她冠上了邪惡的標籤,而她只能站在角落,黯然接受這一切。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北方好女巫格琳達(Glinda)。格琳達彷彿天生自帶主角光環,不需要努力就能成為焦點。艾法芭在歌中唱著:
Blithe smile, lithe limb
She who's winsome, she wins him
Gold hair with a gentle curl
That's the girl he chose
And heaven knows,
I’m not that girl.
格琳達就像一道耀眼的光芒。她一頭金色髮捲,迷人的微笑和輕盈的步伐,總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艾法芭只能站在一旁,默默注視,感受自己的黯淡被格琳達的光輝無情映襯。我彷彿能看見她心裡偷偷羨慕著,卻只能默默自嘲:「我不是那樣的女孩。」
看著艾法芭,我彷彿看見了自己的大學時期。
我主修外文系,這個科系最顯著的特點就是美女超級多。而那些精緻的女生們自成一個小圈圈,她們妝容得體、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皙光滑,身上有著無法忽視的光鮮亮麗。她們的舉手投足之間總能吸引人群的目光,彷彿不需要努力,就能輕鬆成為生活的主角。男生總是圍繞著她們,讓她們成為聚光燈下的女神。
而我,跟她們截然不同。我皮膚偏黑,眉毛濃密,單眼皮,眼睛細長。有人說我看起來像迪士尼公主花木蘭,但我對這種無心的讚美聽起來總有些酸澀。我的日常簡單、不會化妝、不擅打扮,顯得安靜而不顯眼。我看著這些耀眼的女孩們,漸漸覺得自己像站在她們世界之外的一個影子。
我記得有一次在系上的才藝表演中,我和一位漂亮的同學站上舞台輪流唱歌。當我唱時,台下的反應平平,可當她一開口,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那熱烈的氣氛讓我感到一股說不出的酸楚。從那一刻起,我開始生出一種渴望——如果我能像她們那樣擁有迷人的外貌,我是否就能更受歡迎?是否能更有人緣?
Ev’ry so often we long to steal
To the land of what-might-have-been.
But that doesn’t soften the ache we feel,
When reality sets back in.
我試過努力參加系上活動,拉近與她們的距離。可這樣的行為卻讓我更加疲累。看著自己小心迎合她們的舉動,我忽然覺得討厭這樣的自己:委屈真實的內心、強迫自己去討好別人,卻始終無法掩蓋格格不入的感覺。正如艾法芭歌中所唱:
Don’t wish, don’t start.
Wishing only wounds the heart.
重要的,是學會接納自己的特質。
或許是一次次的失敗,讓我逐漸明白,不必勉強改變自己去迎合他人。我轉移了重心,把時間花在那些真正有共同語言的人身上,去做那些讓我快樂的事。後來我加入了一個表演社團,開始認識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在他們面前,我可以放鬆自如地做自己,不需要偽裝,也不需要迎合。
然而,即便在這個社團,我還是偶爾會陷入自卑的泥沼。比賽表演時,當我看到其他人比我更幽默、更受歡迎時,還是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很廢,為甚麼連我喜歡的表演都沒辦法做得跟別人一樣好,感覺自己離社團的人很遙遠。每當我有任何想做的事情,做得成果卻沒有達到標準時,就會陷入自我懷疑,不知道最適合自己發揮的地方在哪裡。
那時,我才漸漸領悟:原來感覺格格不入,從來都不是外表或能力的問題,而是內心深處的自卑在作祟。唯有學會接納自己的怪異和不完美,藉由每一次的失敗和嘗試,能夠更清楚我擅長發揮的,才能一步步找到內心的歸屬。
後來,我不再強求事事做到完美,而是試著成為最好的自己,我也還正在尋找屬於自己的強大力量所在。而我終於明白,從我們學會擁抱自己獨特性的那一刻開始的,就是歸屬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