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喜歡聽故事的人,試著說自己的故事。把生命第一個三十歲發生的所有好事壞事記下來。覺得自己像活在電影裡的人,也是一個跟精神官能障礙奮戰的勇士,如果你也經歷過低谷,希望這些文字會讓你知道你不孤單、人生有好事也有壞事,只要活下去中就會看見希望,無論多久。又或者只是閱讀這些文字,感受故事中的的美好歲月以及混沌無助。
故事開始
游恩,在一個健全的三代同堂家庭長大,就是平凡的普通人,有個很親密的妹妹。但有一點點不一樣:以前覺得不一樣是我的右手天生有六根手指頭(已移除多餘的第二根大拇指);後來覺得不一樣的是,只有國小三四年級的我,竟然會產生極度焦慮、恐慌和憂鬱,會非常害怕失去媽媽、慮病症,從來沒想過這些會跟著我一輩子,甚至嚴重影響我的生活;不過當時簡單平和的生活,跟幾個朋友玩鬧著、每天有個跟屁蟲妹妹黏著我,單純的社交並隨著課業增重跟升學壓力;這一些在這個年齡顯得突兀的病狀,識相藏回了心底,留給我最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惡意和汙穢竄進十五歲的道路
其實有一段秘密的早戀,也因此比同齡的孩子早熟。當初過早的使用網路交友,所以第一次性行為不慎地發生在十五歲。不覺得自己有愛對方,當時只是享受成年對象給予的「多出來的」關心跟物質,但回頭看那個對象真的很陰毒,認識一周才知道他不是十八歲是三十歲,甚至正經歷中年禿,與我出去時都帶著髮片;當時我很天真,甚至有一次發現對方在性行為途中想偷偷拔套也還是原諒對方。他溫柔又很會哄人,我也就讓關係繼續下去,直到一年多後發現對方多重出軌還都是危險性行為才趕緊止損。幸好我從來都堅持安全性行為。
這一件事,讓應該天真的生命旅途開始跟一般人不太一樣了;在台北郊區的流氓國中讀書,永遠記得某一堂英文課,後面的同學請我用身體幫他擋一下,我回頭,他再用鼻子吸食白色的粉末,我淡定的回頭,認真上課。更精彩的是我們旁邊就是學校廁所,第一間是行動障礙不變的友善廁間,總是會有一男一女走進去,同學們幫忙打掩護躲教官。後來聽說女生劈腿懷孕,突然要上法庭要我出庭作證他們是否為情侶、是否情投意合,年紀小小的我看著、聽著,覺得這好像不該是十六歲少年應該經歷的事。加上早戀的秘密,我對「性」這件事既懵懂無知,卻又愛著恨著。看著同齡的同儕們單純的過著校園生活,這時候的我開始覺得自己「不一樣」,似乎某些地方已經「髒掉了」。
難道我不能同時擁有你跟女朋友嗎?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而我真正的初戀其實是一個轉學生,我們每天都搭同一個時間的公車,一前一後的走十分鐘的路進學校,後來有一天我問他要不要一起走,於是我們開始每天一起上下學,很巧的住在同一個社區,慢慢的開始變得形影不離,假日也會相約去逛街、購物。有一次一起看電影的時候,我記得是《哈利波特:阿茲卡班的逃犯》,他牽起了我的手,之後其他部電影又牽了很多次。我們的關係變得更模糊,甚至準備考高中時,他功課不好,當我在社區的讀書中心認真自習時,他會在我旁邊的位置,安靜地趴著,就這麼陪著我。
後來在同學們的湊對下,他突然交了一個女朋友,我第一次感覺到心裡湧起的厭惡和受背叛感。於是我說:「不要再聯絡了,你顧好她。」那天偷偷看著他在我家對面的公園不停地哭泣落淚,不斷打電話傳簡訊給我,從崩潰大哭到默默啜泣,最後往回家走,還不停地回望。我只是一直聽著梁靜茹的「情歌」,然後第一次感覺到痛徹心扉,也覺得自己「不一樣」,我應該跟他還有所有同齡男生一樣,去交一個女友,才能藏住我身上發生過的「髒」、切斷這些當時自己認為「不正常」的愛戀。
奇妙的性別光譜
有一個女孩,當時用雅虎奇摩跟無名小站,她推薦我看《戀空》,很奇妙的我對她開始產生興趣,或許是她當時跟新垣結衣一樣整齊的瀏海和長髮、或著是她總是神秘溫柔的回覆我的訊息,卻再見面時假裝沒看到,我當時覺得自己「正常了」,把電腦桌布設定成她的自拍照,在日記裡記錄跟她的對談、她的身影,把電影的畫面化成濾鏡疊加在我們身上,覺得幸福洋溢,她就像恆星,而我是圍繞著她轉的行星。
寫了密密麻麻的情書,一改再改,甚至對信封的包裝挑剔不已。然後在遞給她閨蜜請她轉交給她時,緊張的心跳跟少年的羞澀爆發到最高點。後來才知道她已經跟班上的班草交往,而那封情書在那個班變成大家都閱讀過的公共刊物,我再也不敢傳訊息給她,甚至要去音樂教室時我會刻意繞一大圈避開他們班。很丟臉,但至少當時我覺得我是「正常的」,現在看來的確是正常的,性別光譜中我不是絕對的同性戀,是真真實實的喜歡過女生。後來高中也有交往一個女友,還記得我自以為很帥的拿著買一送一的卷帶她去吃Cold Stone冰淇淋,牽著手逛百貨約會;情到濃時手牽著手,氣氛大好,我卻沒有親吻她即使我們的臉如此靠近。那時候不懂性別光譜,只覺得自己很奇怪、真的很「不正常」。
創作者的靈魂
小時候我學了五年的鋼琴,直到國中要升學才停止,從一開始單指到後面可以彈複雜的古典,我又用相對音感自己開始彈初一些流行樂的節奏,到後面甚至自己寫歌。這時候覺得「創作」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可以從無到有去變出美好的東西,而這帶給我大大的成就感,所以有一部分的童年是坐在鋼琴前面的。
相對音感讓我開始可以自己捉摸一些流行歌曲,加上古典鋼琴的知識,對音樂的熱愛、沉浸其中的喜悅讓我不停地像解題一樣去解鎖流行歌,小學跟國中的課業並不繁重,所以我有很多的時間都讓自己沉浸在音樂裡。
到高中開始有一些活動,我有一次擔任主持人,我真的去買了半透明的塑膠薄片,親自剪裁黏製,然後借了一頂金髮,扮演LADY GAGA。這是極大的突破,從此之後我沉溺在創作帶來的成就感中,當初沒有想到這會成為我一生的志趣,甚至職業。
創作在我童年跟長大過程中並不多,直到我就讀織品服裝學系服飾設計組,才開始大量產出,但我必須說「創作」絕對是我人生最快樂的事情。
時代交替的衝擊
國中三年級,意識自己不能升學到跟現在這間國中一樣素質的學校。整年都在請假在家和讀書中心自習。小學時看精神科(現身心科)時,醫生測過智商,說我很聰明,竟然就這麼應驗了!在幾個月努力備考後,成功的考進準備後考進有名的高中,名字跟高中還一起被掛在國中門口。脫離了流氓學校的教育體系和環境,踏入認真學習並且快樂的過著高中的校園生活,也迎上了智慧型手機高速發展,人人網路吃到飽的年代來臨。
高中時剛好是我們這一代(1990後)的人,開始用智慧型手機以和網路的時代;不同於國中時有一隻Sony Erricson T700就是可以在走廊上大搖大擺的存在,到高中則開始進入了現代這種資訊量巨大、上網吃瓜、因為不像簡訊要收費所以瘋狂傳遞的訊息以及網路交友的時代。像發現了新大陸,我們不再使用電腦看新聞傳訊息,而是透過手機吸取巨量的世界新知,開始追西洋歌手(尤其是LADY GAGA)、YouTuber和韓國明星等。當時說不上哪裡覺得奇怪,也許是整個世界在智慧型手機問世後變化的太快,有時候會很好奇世界的運行,感覺大大的加速,也大力地餵食著我們資訊,無論是健康或著不健康的資訊。
我與霸凌的第一次相遇,便決定不當旁觀者
在高二文理組重新分班,後遇到我人生的摯友,他因為有點外顯的性向而被欺負,大家都叫我離他遠一點。剛好我就背骨,而且我不喜歡一群人稱兄道弟整天無所事事廝混在一起。我選擇靠近這個氣質特別的同學,跟被排擠的他每天一起用餐,後來有其他同學也加入我們,逐漸成為了彼此砥礪、相互授受的飯圈:那時候的純真,就是我們這一群高中同學會一起去做義工、去淡水吃那個很長的冰淇淋,一起似KTV歡送老師,那是我歲月最寧和的時候。
但本來早戀的我這時候也遇到了一些問題,學長的告白、認識了其他學校的對象。比起其他的同學那麼單純,有發生過關係的我覺得自己很髒,這種潛意識的想法逐漸變成一個具體的恐懼:恐愛症。現在看起來就是精神找到一個方法去處罰太早接觸淫穢的自己。我也沒有想到我的恐愛,其實是後來的強迫症+被害妄想症的前一站,那時候太年輕了,還沒有出現什麼會讓我撐不住的事情,而生活也總是快樂的,總是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