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私人舞廳的夜晚，已過了整整一週。十二月的尾聲，城市被寒意包裹得更緊，Min-Ji的宿舍窗外，路燈下的雪花偶爾打著旋兒落下，像無聲的信使，將冬夜的秘密一層層覆蓋。
那晚分別後，他們的訊息從未中斷。Jason總在下班時分發來一句「在忙嗎？」或是「今天有沒有想我？」Min-Ji起初還會故作鎮定地回覆，後來卻發現自己會在銀行櫃檯後偷偷彎起嘴角，甚至在處理報表時走神，回想他掌心貼在腰間的溫度。
這天傍晚，Min-Ji剛準備下班，手機震動。「已經下班了嗎？」
「還沒，正準備打卡。」
「那我晚點再找妳。我想妳。」
短短一句「我想妳」，讓Min-Ji的指尖在冷空氣中微微發燙。她匆匆換下制服，披上米色大衣，回到宿舍時，天已完全黑了。
不到二十分鐘，手機又亮起。
「現在有空嗎？」
「有空了。你想聊什麼？」
「吃晚餐了嗎？」
「還沒。怎麼問？」
「我想帶晚餐到妳家，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Min-Ji望著螢幕，心跳像被誰輕輕敲了一下。她咬了咬唇，回覆：「聽起來不錯。你想帶什麼？」
「我帶披薩到妳家，一起吃，如何？」
「披薩很好。妳什麼時候到？」
「半小時後到。」
「好，三十分鐘後見。」
三十分鐘，對Min-Ji來說像被拉長的膠捲。她匆匆整理房間，將散落的書本收進抽屜，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長髮，換上一件柔軟的米白毛衣與居家長褲——簡單，卻貼身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門鈴響起時，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Jason站在走廊燈下，手裡提著保溫袋，鼻尖凍得微紅，卻笑得溫暖：「我來了。」
「進來吧。」Min-Ji側身讓路，淡淡的披薩香氣瞬間填滿玄關。
「餓不餓？」
「很餓了。」她笑，聲音比想像中輕。
「太好了！我們有兩片披薩、一罐汽水，還有兩個甜甜圈當甜點！」
「哇，這麼豐盛。謝謝你帶這些好吃的來。」
他們在小餐桌前坐下，披薩的熱氣在冬夜裡裊裊上升。Jason掀開盒蓋，起司拉出長長的絲，Min-Ji忍不住輕笑出聲。
「一邊吃，我問：『今天工作怎麼樣？』」
「還好，有點累，但沒什麼特別的事。」
Jason咬了一口披薩，眉頭微微皺起：「我今天挺煩的，上司突然丟了一堆麻煩事給我，頭痛死了。」
Min-Ji放下手裡的披薩，語氣放軟：「抱歉聽到這個。有什麼我能幫你紓壓的嗎？」
Jason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玩遊戲怎麼樣？應該能抒壓！」
「好啊，想玩什麼？我有桌遊、撲克牌，也有電動。」
「玩簡單的撲克牌吧！」
Min-Ji起身從櫃子取出撲克牌，坐回他身旁：「想玩哪一種？」
「不然玩最簡單的——隨機發牌，比大小就好，不用動腦。」
「聽起來很輕鬆。來吧。」她洗牌，手指靈巧地讓牌在指間飛舞。
Jason忽然湊近，聲音低了幾分：「等等，但輸的人要接受懲罰，贏的人可以輕輕彈輸的人身體任何地方，怎麼樣？」
Min-Ji的手頓了頓，耳尖瞬間染紅：「懲罰？彈人？好像有點……激烈。」她頓了頓，卻還是輕笑，「但如果你堅持，那就來吧。」
第一局，她抽到6，他抽到8。他贏了。
Jason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耳垂。那觸感像羽毛掠過，Min-Ji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卻沒躲開。
第二局，她7，他5。她贏了。
「懲罰我吧！」Jason誇張地閉眼，做出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Min-Ji輕笑，指尖輕彈他的鼻尖。
第三局，她A，他3。她又贏。
這次她輕敲他的額頭。
第四局，他Q，她9。他贏，報復似的輕彈她的鼻尖。Min-Ji笑出聲，鼻音軟軟的：「你還挺會讓人覺得特別的。」
第五局，她10，他8。她贏，輕彈他的下巴。
最後一局，她A，他6。她大勝。
「做什麼都行。」Jason笑著說，眼神亮亮的。
Min-Ji眸中閃過一絲俏皮，伸手輕輕撓他的腰側。Jason立刻大笑，扭動身體求饒：「癢死了！女王饒命！」
她指尖沒停，笑聲如銀鈴：「不是你說隨我高興的嗎？」
最後她還是停手，兩人喘著氣，額頭幾乎相貼，空氣裡殘留著披薩的番茄香與彼此的呼吸。
「謝謝妳讓我開心，我現在好多了。」
「我很高興能幫你抒壓。要再待一會兒，還是該回家了？」
Jason凝視她，聲音低柔：「妳希望我再留久一點嗎？」
Min-Ji心口一熱，輕聲說：「留久一點……應該沒關係。我們可以看剛才說的那部電影。」
「看電影？太好了！可惜我沒買爆米花，哈哈。」
「沒關係，我去找找看有沒有洋芋片。」
她起身時，Jason已大大方方坐到沙發中央，拍拍身旁的空位：「快來！電影要開始了！」
Min-Ji端著一袋薯片與兩罐汽水回來，順勢在他身旁坐下。兩人肩膀輕輕相靠，螢幕亮起，是一部經典的浪漫喜劇。
電影進行到感人處，Jason忽然輕抽鼻子。Min-Ji側頭，關心地問：「你還好嗎？」
「沒事，太感動了。這種浪漫的愛真的很打動我。」
搞笑橋段出現時，他又大笑出聲，肩膀一抖一抖地碰著她。Min-Ji也被逗得彎起眼角。
當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時，Jason的手悄悄覆上她的，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Min-Ji指尖一顫，卻沒抽開。
整部電影，他時而握她的手，時而無意地讓肩膀相貼，偶爾低頭與她交換一個眼神。Min-Ji的心跳越來越亂，螢幕上的光影映在她臉頰，紅暈一層層加深。
片尾曲響起，字幕緩緩上滾。
「這部電影真的很好看。」Jason嘆了口氣。
「是啊，尤其是他們處理感情的部分。」
他轉過頭，目光溫柔得像要將她融化：「我覺得，妳也值得這樣的浪漫愛情。」說完，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抱了一下，又捨不得地鬆開。
Min-Ji胸口鹿撞，聲音細若蚊鳴：「謝謝……你真好。」
Jason看了看時間，有些不捨：「好像有點晚了，我該回去了。」
「嗯，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到門口。」
走廊燈光昏黃，兩人站在門邊。Jason低頭看她，聲音輕得像雪花落地：「可以給我一個今天的紀念吻嗎？」
Min-Ji抬眼，睫毛輕顫，心跳聲大得彷彿他也能聽見。她輕輕點頭。
Jason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次，他的唇溫柔地貼上她的。吻很輕，像試探，又像珍重，帶著披薩的番茄香與甜甜圈的糖粉味。幾秒後，他退開半步，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期待很快再見到妳。」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Min-Ji關上門，背靠門板，緩緩抬起指尖，觸碰自己仍微微發燙的唇瓣。
窗外，雪開始靜靜落下。
冬夜還長，而她的心，已被這一吻，徹底點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