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成真的瞬間,為什麼我並不快樂?
凌晨時分,結束長達十幾小時的草稿繪製。我從電量將耗盡的ipad中抬起頭,感覺脖子僵硬得像要斷掉,這是我第一次取得漫畫連載的機會。
預想中的成就感並沒有如期而至。相反地,在這一片寂靜中,心底冒出了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我覺得我好委屈,這樣真的值得嗎?」
下一秒,另一個嚴厲的聲音馬上反駁:「是你自己選的,怪誰?」
.這是一場冷靜的權衡,而非盲目的冒險
我比誰都熱愛畫漫畫。
當長期投稿終於換來出版社的連載邀約,即使稿費與付出不成正比,我還是點了頭。那時雖有猶豫,但最終我說服了自己:這是一個現階段可以接受的交換。
這個決定並非全然盲目的樂觀,而是一次冷靜的權衡。
我很清楚,一樣的作畫量,如果選擇獨立出版,從集資、印刷到行銷都得一手包辦;對於當時還在經營副業、精力幾近透支的我來說,那樣的壓力是當時的我無法負荷的。
與出版社合作,至少能換取穩定的平台、一筆微薄但固定的收入,以及一個讓作品被看見的機會。
我以為我已經「想通了」。
但即便理智上做好了選擇,每當夜深人靜,當我終於從編排劇情、苦思冥想與腰痠背痛的深海中浮出水面,那種「被低估的委屈」還是會與「理性的審判官」在腦海裡激烈辯論。
.「是你自己選的,怪誰?」:那句最傷人的內心獨白
我常會這樣對自己說: 「這條路不好走,你早知道了。既然是你自己選的,現在遇到收入低、工作量大,也就只能吞下去,不能再該該叫了吧?何況,你也知道自己不適合當上班族,能有得畫,就該偷笑了。」
現在回頭看,這簡直是在「情緒勒索」那個敢於夢想的自己。
透過身心靈的練習與自我覺察,我才慢慢看清,這種揮之不去的委屈並非來自單一事件,而是一種深植於心的、關於「市場價值」的不配得感。
我們習慣了市場的邏輯:大師或名家才有資格開高價,而名不見經傳的「小咖」,理所當然應該便宜。
這種商業邏輯,不知不覺變成了我對待自己的標準。我下意識地告訴自己:「你還沒成功,所以不能抱怨;你還不夠紅,所以不能要求太多。在變紅之前,忍耐是你唯一的通行證。」
於是,每當面對困難,我的第一反應不是照顧受傷的情緒,而是先反過來責怪自己:「你憑什麼覺得累?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溫柔的叛逆:就算是自己選的路,我依然有資格喊累
或許,人有時候是真的需要「叛逆」一下的。
當忍受變成了內耗,當我厭倦了反覆溺死在同樣的自責與委屈中時,我內心那個受傷的孩子,終於開始反擊了。我開始叛逆地質問那個理性的自己:
「就算是自己選的路,難道我就沒資格喊累嗎?」
難道我不能一邊努力完成連載,一邊對那份被低估的辛勞感到遺憾? 難道「熱愛」就必須像一場毫無底線的獻祭,非得吞下所有不合理,才叫有擔當?
我發現,如果不先承認這份辛勞,我的熱情遲早會被磨耗殆盡。
於是我屏除掉那些責備,開始練習對自己說一些溫柔的話:
「是的,這是我的選擇。但這不代表我不能在感覺困難時,給自己一點擁抱與理解。」
我願意全力以赴完成手上的作品,但我不再強迫自己對不對等的待遇謝恩。我允許自己期待:有一天,我能走向更好的合作關係,獲得一份與付出相匹配的回報。
這不是矯情的抱怨,更不是不珍惜機會。
而是一種更誠實的自我照顧。因為我終於明白,我不需要透過「變紅」、「變強」來證明自己值得被好好對待。
光是我願意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這份勇氣,本身就值得被溫柔以待。
.承認委屈,是為了能走得更遠
或許未來的我,不會再選擇同樣的合作模式;又或許,我會嘗試開創更多不同的可能,找出更適合自己的平衡點。
但這一切改變,都要從這件事開始——
我不再對自己說:「你不準該該叫」。
承認累、承認委屈,並不代表我要放棄;相反地,那是因為我打算走得更遠,所以必須先照顧好傷口。
我仍然會感到疲憊,仍然會有不確定的時刻,但我正在學著看見並承認自己的努力。我也開始相信——我有資格,去爭取並獲得我想要的生活。
即使這條路不那麼穩定,但這是我用心走出來的路。 這份用心,就足以讓我對自己溫柔。
——「卡皮巴拉雖然情緒穩定,但泡在水裡太久,皮膚也是會皺的。累了就該該叫一下吧,我們是水豚,又不是石頭。」
【聊聊你的故事】 你也曾因為是「自己選的路」,而覺得沒資格喊累、沒資格委屈嗎? 或是你正處於「夢想」與「現實」的拉扯中?
歡迎在留言區跟我分享你的感受,哪怕只是小小的「該該叫」也可以。
讓我們一起練習,在努力的同時,也好好疼惜那個敢於做夢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