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斗六門戰役中,台灣鎮總兵林向榮犯了個錯,他率領全數官兵進駐斗六城中。
劉阿屘抓緊機會,採用「圍城打援」戰術,一方面將斗六城內的清軍團團包圍,並截斷糧道;另一方面打退、勸退前來送糧的援軍。
同時再搭配自創的「鯨魚精轉世」理論,對外宣稱林向榮上輩子是鯨魚精,駐紮於斗六城內,是「魚入斗中」,不久將潰敗,藉此號召群眾、拉攏民心。
最終,戴潮春陣營打敗清軍,攻下斗六城。
話說紅旗軍攻下斗六城後,大家都忙著討論攻打嘉義的計劃。
只有劉阿屘獨排眾議,提出了一個擒賊擒王、直搗黃龍的妙計:不要攻打嘉義,直接攻打「郡城」!
「郡城」是指哪裡呢?其實就是「台灣府府城」啦!也就是當時清朝在台灣的最高行政中心,而當時的台灣府,就位於台南。
劉阿屘表示:
如今斗六城已經被攻破,官兵全軍覆沒,我軍大獲全勝,應該趁現在士氣高漲的時候,率領全數精兵,一鼓作氣南下攻打台灣府,那麼府城的清軍必定嚇破膽,望風瓦解。
一旦攻下台灣府城,就可佔據中樞地位以號令全台,屆時嘉義城的官民,眼看府城都被打下來了,勢必望風而降,如此一來,即可不戰而得嘉義城。
反之,如果全力攻打嘉義這座小城,一來嘉義城池堅固,二來嘉義城內官民團結,恐怕短時間內也打不下來,反而事倍功半。
劉阿屘的邏輯是,如果想要徹底推翻清朝統治,要不要攻打台灣府?要。既然終究要去攻打府城,那為什麼不趁現在士氣如虹的時候進攻呢?只要攻下府城,嘉義也會跟著投降,一兼二顧,不是很好嗎,又何必現在浪費時間跟精力去攻打嘉義呢?
說的很有道理吧,真是妙計啊!老實說,這個計謀的品質與深度,比什麼鯨魚精轉世厲害多了。
結果戴潮春不採納,堅持進攻嘉義...
台灣通史:「於是議取嘉義,軍師劉阿屘曰:『斗六既破,鎮兵俱沒。若悉我精銳,鼓行而南,則郡城必望風瓦解。既得郡城,據中樞以號令全臺,則嘉義可不戰而得。今若以全力爭一小邑,勝負未可知;而嘉義城堅眾協,恐急切未易下也』。潮春不聽,令陳弄、嚴辨、呂梓、廖談、洪花等攻之。」
稍微快轉一下,後續的發展如同劉阿屘所料,嘉義城易守難攻,紅旗軍最終未能攻下嘉義,當然,戴潮春事件最終也被清朝政府平定。
如果以事後諸葛的角度來看,或許會覺得,戴潮春不聽劉阿屘建議是錯誤的。
戴潮春為什麼不採納劉阿屘的妙計,史書並未記載,但其實也不難理解。
畢竟台灣府城的地位至關重要,這個道理劉阿屘知道,清朝政府當然也知道。
因此清朝政府不太可能坐視府城被紅旗軍攻下,反而會有很高的機率,加派兵力,嚴陣以待,那麼在重兵防守下,紅旗軍是否能夠在短時間內攻下府城,仍是未知數。
如果紅旗軍無法在短時間內攻下府城,久而久之,士氣將逐漸衰弱,此時若後方生變,例如清軍與支持官府的白旗義勇軍聯手,反攻斗六城,或是雲嘉一帶的民眾,發現紅旗軍優勢不再,而選擇站隊官府,那麼紅旗軍就可能被前後包抄,面臨進退兩難的局面。
簡單來說,劉阿屘的策略雖然高明,卻是一步險棋,如果賭贏了,可以翻轉歷史;如果賭輸了,可能全軍覆沒。
所以戴潮春不願意越級打怪,而是選擇按部就班,依照台灣地理逐步往南進攻,先攻嘉義,再攻府城(台南),其實也無可厚非。
不過,再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劉阿屘之前編出「鯨魚精轉世」理論並大獲成功,可見他是個懂得製造輿論、擅長操作民心士氣的軍師。
這個計謀的風險,劉阿屘應該是知道的,但或許正是因為他對自己操作民心士氣的本事有信心,認為在他的操作下,有機會讓府城「望風瓦解」,所以才想賭一把啊。
當然,再從另一個角度思考,就算戴潮春採用了劉阿屘的建議,也真的攻下了府城,隨著後續清朝政府加派兵力增援,戰神林文察也返台參戰,戴潮春陣營是否守得住府城,也是一個問題,可能最終仍無法擺脫被清軍平定的結局。
史料上有關劉阿屘的記載,差不多就這些了,隨著戴潮春事件被平定,史料只簡單提到劉阿屘成功躲過了清軍的追緝,沒有被清軍抓到。
東瀛紀事:粵籍鐘阿桂、李阿兩、劉阿屘等,皆漏網至今,諸賊猶多蓄髮也。
至於劉阿屘的結局究竟如何,實在不得而知,推測大概是隱姓埋名,潛藏在民間,當年鯨魚精轉世的故事,也不再有人可以訴說,只能隨之煙消雲散。
這種開放式的結局(?),也再度為這位冷門的角色,增添了一絲神秘的色彩。
雖然都說歷史沒有如果,但或許可以想像,在某個平行時空裡,戴潮春聽了劉阿屘的建議,也真的攻下了台灣府,改寫了歷史。
而來到府城的劉阿屘,或許正站在街道上,自信地向民眾說著鯨魚精轉世的故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