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回頭說我為什麼會對「萬能文化貓娘」這個東西始終放不下,其實起點非常私人,也非常世代限定,那是一個還在看首華卡通頻道的年代。卡通不是串流、不是演算法,而是被動地在某個時段出現在你生活裡的聲音與影像,貓娘就是在那樣的縫隙裡出現的。她不是被介紹為一個完整的世界觀角色,而更像是一種氣氛,一種「啊,原來動畫可以長這樣」的啟蒙體驗。貓耳、日常、科幻、鬧劇、家庭關係全部被揉成一團,對當時的我來說那不是類型分類,而是一種第一次感受到日本動畫與兒童卡通不同的震動。
而真正留下痕跡的,往往不是劇情本身,而是聲音。是林原蕙那種一聽就知道「這不是普通卡通角色」的聲線,是主題曲和插曲意外地好聽到可以單獨存在的程度。直到現在回頭看,也必須承認那個系列的音樂完成度真的不低,甚至比很多後來更成熟、資源更多的作品還要更早抓住情緒。
也因此在記憶裡,OVA反而顯得比較好看。節奏更乾脆,情緒更集中,角色沒有那麼急著服務所有觀眾,貓娘也還沒有完全變成一個「什麼都能套、什麼都能用」的萬能模板。她還保有一點點不合時宜的怪,反倒讓人記得住。相比之下,1998年的電視版本我始終提不起興趣。並不是它特別爛,而是那種被拉長、被調整、被磨平稜角的感覺太明顯了。貓娘開始更像一個可以安放各種功能的容器:可愛、搞笑、賣萌、打鬥、家庭倫理調和劑。她什麼都能當,但也正因為什麼都能當,她逐漸不需要真正成為任何東西。
回頭看才會意識到,這或許正是萬能文化貓娘最核心、也最令人惋惜的地方。她不是沒有魅力,而是她的魅力太早被當成通用資源,被一代又一代作品反覆調用、稀釋、再包裝。從啟蒙的驚喜,變成一種你說不出哪裡不對、卻再也無法真正投入的熟悉感。
而我之所以還願意反覆想起那段首華卡通頻道的午後,那些OVA裡顯得比較自由的瞬間,那些至今仍然中聽的音樂,或許不是因為我想替貓娘辯護,而是因為我很清楚,那其實是在懷念一個角色還沒被要求承擔「萬能」之前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