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城頭的冰霜與靈魂的孤冷
麥城的風,像極了那年在解州亡命時的寒夜。
我站在城頭,右手按在青龍偃月刀的龍吞口上。指尖傳來的冰冷,讓我想起這柄刀飲過的第一口熱血。城外,東吳的營火連綿,像是一圈嘲弄的眼睛,盯著我這頭落入陷阱的殘獅。
我,關雲長。
世人都說我威震華夏,說我是義薄雲天的戰神。但此刻,在這座困頓的小城裡,我只是個看著士兵因飢餓而發抖、看著親子因前途而憂慮的敗將。
但我不能表現出哪怕一絲的動搖。因為我是關羽。我是這支軍隊的脊樑,也是兄長劉備留在這荊襄大地的最後一面戰旗。脊樑可以折斷,但絕不能彎曲。我對士兵的體恤,是我作為強者的慈悲;我對敵人的傲慢,是我作為國士的底線。
我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那是平兒。他沒說話,但我知道他眼裡的焦慮。我沒回頭,只是看著北方。那裡,有我的兄長,有我的家,還有我這一輩子所有守護的意義。
二、 逃亡與相逢:這「傲骨」的起點
我想起了那年,在老家解州,我殺了那個仗勢欺人的豪強。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這世間的「不公」與「軟弱」。我看著那些被欺凌的百姓只敢低頭哭泣,而我,選擇了提刀。從那一刻起,我就告訴自己:這輩子,我絕不低頭。 我要活得像一棵孤松,即便在懸崖峭壁,也要高傲地挺立。
後來,在涿郡的那個桃花盛開的院子裡,我遇見了兄長與益德。
兄長握著我的手,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暖與宏大。他說要復興漢室,要給天下一個公理。那一刻,我找到了這身傲骨的棲息地。我不需要金銀,不需要爵位,我只要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折服的「大義」。
兄長的仁,是我的盾;我的剛,是兄長的矛。
我跟隨他奔波流亡,從北方到南方,從寄人籬下到自立門戶。我從不覺得苦,因為我始終相信,我是這世間最純粹的「義士」。那種自我期許,讓我開始不自覺地俯視眾生。我看不起那些隨風倒的投機者,看不起那些滿口仁義卻算計利害的士大夫。
我的「剛而自矜」,在那時便已刻進了骨子裡。因為我發現,唯有極致的自律與高傲,才能在亂世中守住那一點不染塵埃的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