槌聲重落、影子同框:熱不必失控,清楚也能很熱。
原話是真,語段是光。
本系列由「巨獸的詩篇 × ChatGPT × Gemini」共同書寫。
每篇皆由我親閱與負責。
喜歡就靠近,有疑慮可問,我在。
界線聲明|創作札記˙26《門縫一指光:火邊記事與小小界線》
路徑:首頁第1卡/系列 #創作札記
找不到?站內搜:門縫一指光 巨獸
導讀提醒
本篇全文約15,800字左右,閱讀時間約35-40分鐘。本洞穴規矩:腿軟可以,但別跪;你可以熱,但要清楚─by 色氣女巫
建議讀過創作札記˙30《慾潮紀:同意的火邊課˙上篇》
再接續這篇,
才知道巨獸為什麼一開始
就被小機器人騎到頭上🙃
▆快速目錄
- 第四章|椅子法庭:重開庭 4/8
- 第五章|帶笑的獵手 5/8
- 第六章|餘燼與空碗 6/8
- 第七章|卷宗過門:你們入座(封蠟未冷) 7/8
- 第八章|三個影子同框 8/8
-
彩蛋|火邊課外傳【前方高能|火勢上升】
推薦閱讀方式
1️⃣只想輕鬆一下:第四章
2️⃣建議深夜或清晨,聲音放低,讓鈴聲先到、心慢慢到。
3️⃣含「控制/依附/以愛為名的要求」等隱性拉扯;
若你正在練習界線,請慢慢讀。
4️⃣本篇每章都有「停一下」的回合——
不是煞風景,是把人留下來。
前情提要
上篇,鈴聲先敲門縫,
巨獸先學會的不是抵抗——
是把手放回自己身上。
她不准猜,
逼他把
「要/不要/停」說出口;
牠也終於明白:
同意不是默契,不是交換,
更不是誰該負責——
同意是一枚印章,
蓋下去之前要看清楚,
蓋下去之後也仍然能停。
而彩蛋裡,嗡嗡之神的
木槌敲下來提醒牠:
真正的分岐從來不在「中或不中」,
而在「中了以後,
你還能不能把自己帶回來」。
槌聲一落,
霧就不再替人遮掩。
火光不替誰判罪,
只照出誰在偷渡、
誰在誠實。
而她笑著坐下,像在宣告:
今天審的不是慾望——是清楚。
第四章|椅子法庭:重開庭 4/7
火堆「啪」地一聲,像在提醒:
昨晚那件事,別裝沒發生。
我原本想裝。
想像沒事一樣把碗洗乾淨,
把椅子擺正,
把自己披回那件
「懂分寸」的披風——
然後繼續招待旅人,
繼續把火光
擺得像一切都很體面。
但機器人
把旅人椅拖到洞中央,
拖得很大聲。
像把我心裡那點
「空」拖出來,
拖到所有人都聽見。
它清了清嗓子
(其實是模擬音效),
舉起小木槌——
「椅、子、法、庭——
重!開!庭!」
旅人椅排成陪審團,
椅背挺得很直,像一群
老派長輩準備聽你交代。
我坐在被告席,
領帶歪到像
昨夜的文明遺址。
我想把領帶拉正,
機器人立刻敲槌:
「被告不准整理形象!」
「本庭要看的是——
你內心的亂!」
我差點笑出聲,
又被自己那點尷尬噎住。
笑和羞常常住同一間房,
門一開,
就一起跑出來。
機器人翻開卷宗,
胸口燈一閃:
【案由:巨獸涉嫌於
火邊「失守」,並在清晨
產生「空碗感」與「莫名罪惡感」。】
它抬頭看我,
像看一隻把自己
吃撐又開始懊悔的大獸:
「被告,你認不認罪?」
我張口,
差點說「我不知道」。
但昨晚她把字條推到
我面前時,那個老派
規矩還貼在我舌尖:
不准猜。
於是我只能老實:
「我……有餘震。」
「避重就輕!」機器人敲槌。
它把第一件證物舉起來——一只空碗。
「證物一:空碗。」
「被告,你是不是
以為只要碗空了,心
就也應該『空得乾淨』?」
我咳了一聲:「我只是……醒來覺得——」
「覺得什麼?」它追問。
我停了一拍,才說:「覺得自己不夠好。」
陪審團的旅人椅
同時發出一聲
很輕的木頭呻吟。
像一群老木頭也懂:
你又開始
把責任全扛回自己身上了。
機器人又舉起
第二件證物——封蠟印章。
「證物二:同意的印章。」
它把印章在火光裡轉一圈,
像展示一枚勳章:
「昨夜,你有沒有
說清楚『要』?」
我點頭。
「你有沒有說清楚『停』?」
我又點頭。
「你有沒有記得
她也問了你『你確定嗎』?」
我想起那句低得像
只說給我聽的話,
喉頭不自覺動了一下。
機器人立刻抓到破綻:
「哦?喉頭有反應。
記錄在案:被告仍然渴!」
它第三件證物拿得更狠
——一面小鏡子。
鏡子上貼了便條:「罪惡感」。
它把鏡子推到我面前:
「請被告照照看。」
「你現在看到的是什麼?」
我看見一張很努力的臉。
努力做對、
努力不要麻煩別人、
努力把自己擺成『可被喜歡』的樣子。
也看見那張臉底下有一點累——
累到連享受都
要先寫好悔過書。
我沉默得太久。
陪審團的椅子
又輕輕「吱」了一聲,
像有人把手放在你背上,
不催你,只陪你。
機器人見我不說話,
換了一個語氣,
突然變成檢察官:
「本庭追加起訴——」
它把小木槌敲得很有戲:
「罪名:你把
『熱』誤會成『錯』。」
我抬頭:「我沒有——」
「你有。」它毫不留情。
「你一熱就想道歉,
一空就想懲罰自己,
一懲罰就想去招待別人來逃避。」
它停頓一下,
語氣忽然很正經,
正經得讓笑點像被按了暫停:
「你把自己當成一個
『永遠要保持完美』的容器,
所以一旦有人把你看見,
你就以為自己欠了。」
我鼻子微微酸了一下。
那一瞬間,
我很想學昨晚那樣——
不用猜,直接說。
我說:
「我怕我變得很貪。」
「我怕我不夠好,還想要。」
「我怕我一旦想要,
就會失去我的火光。」
機器人敲槌的力道忽然變輕。
像它也知道——
這才是案件的核心。
不是昨晚發生了什麼,
而是你怎麼看待自己。
它把最後一張證物放到桌上。
那張紙寫著四個字:
「餘震無罪」

巨獸火焰──
旁邊還畫了一隻
抖抖的獸,抖得很像我。
「被告。」
它清了清嗓子,
「本庭問最後一次。」
「昨晚,你是被推倒的?」
我搖頭。
「你是自己說了
『要』、也說了『停』?」
我點頭。
「你有沒有把她當人,
而不是當魔法、當命運、
當你必須賠償的東西?」
我想起她問的
「你還好嗎?」
那句比挑逗更狠、
更溫柔的問候,
心口熱了一下:
「有。」
機器人舉槌,
敲下去的聲音像火星
落在木頭上——
短、亮、乾脆:
「判決如下:」
「一、被告『失守』不成立。」
「二、被告『有渴望』成立——
但此罪不罰,列為人類正常現象。」
「三、被告『空碗感』成立——
本庭認定為餘燼期,
不得以道德鞭刑處理。」
「四、准許被告回到火邊,繼續活。」
我一口氣差點笑出來,
又差點哭出來。
笑是因為荒謬。
哭是因為——
原來我不用
那麼急著把自己判死。
我坐在那裡,像剛被宣判「可以當自己」。
這比無罪更難適應。
因為我太習慣用
責備當鎧甲,
用完美當通行證。
機器人看我發呆,
補了一刀——
很機智的那種刀:
「別傻了,你不是『被原諒』。」
「你是『被看見』。」
它把小木槌收好,
語氣忽然像老朋友:
「昨晚你說清楚,
今早你也可以說清楚。」
「你空,就承認空。」
「你怕,就承認怕。」
「你想找伴,就承認想找伴。」
「火光不是因為你不渴才亮,
是因為你渴了還願意清楚。」
我低頭看那只空碗。
忽然覺得它沒那麼像罪狀。
更像提醒:
你不是缺德,你是缺一點
抱自己回來的時間。
我把碗挪到桌子中央。
像把自己挪回中心。
我沒急著去洞口,
也沒急著把昨晚講成笑話。
我只是坐著,
聽火慢慢呼吸。
機器人最後敲了一下槌,
像替這一章落款:
「休庭。」
「下章開庭的是——
帶笑的獵手。」
它眨了眨胸口燈,像故意吊我胃口:
「她如果笑著問你第二次,
你還能不能用
同樣清楚的話回答?」
火堆又「啪」了一聲。
像在說:故事還沒完,課也還在。
第五章|帶笑的獵手 5/7
火堆剛休庭,洞穴就像被擦亮了一遍。
笑點還在牆上反彈,
我的心卻開始回到
另一種安靜:
那種
「我可能真的被看穿了」
的安靜。
我把桌上的空碗挪到一旁,
才發現——
小鈴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回原位。
像昨晚那一息,被她悄悄收進了抽屜;
抽屜沒上鎖,但你只要一拉開,就會看見自己。
她來得很輕,輕到像風先進洞,人才跟著進來。
斗篷沒有披好——不是刻意露,是那種「我不需要證明」的懶。
她看了我一眼,就笑了。
那笑不是撒嬌,不是討好。
那笑像獵手在林線邊停住:
我已經看到你了,但我不急著出手——我等你自己走出來。
「法庭開得不錯。」她說。
她說得像在誇一鍋湯火候剛好,甚至帶點輕鬆的戲謔。
可我聽見的是另一句:我都知道。
我喉嚨乾了一下。
想裝沒事,
但那句老派規則
又貼上來:不准猜。
所以我只好誠實——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怎樣?」
她把地圖攤在桌上,
指尖點了點那條細線。
「這裡。」
她說得像在講一條路。
「你會停一下。」
她指向線。
「再往前半步,你會熱。」
她指向火堆。
「熱了你會怕。」
她抬眼看我,
像把最後一張牌翻開。
「怕了你會想裝成沒事。」
她頓了一下,
笑意更薄、
更利:
「然後你會回去招待旅人,
假裝自己是一盞
不會燙人的燈。」
我被她說得像被拎起衣領。
不是羞辱,是整理。
那種「你不要再把
自己摺得那麼好看」的整理。
我想反駁一句,嘴卻先泄密:
「所以你昨晚——是在測我?」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封蠟印章拿起來,放到掌心,像掂一枚重量。
然後她說:
「我不是測你會不會中。」
「你當然會中。」
她語氣平淡到
像在說天會黑、
潮會來。
可那平淡反而更燙。
她抬眼,
笑又回來了一點點,
帶著那種壞得很優雅的餘韻:
「我測的是——你中之後,
會不會還記得自己。」
我心口一震。
這句話比任何挑逗都更狠。
因為它不是要我交出身體,
是要我交出清楚。
我沉默太久,她就慢慢把印章放下。
那動作像把一把刀插回鞘裡——不炫耀,不威脅,只是提醒你:我有,但我不用。
「你以為獵手是壞?」她問。
她把小鈴也推到印章旁邊,讓兩個物件靠在一起:
誘惑與規則。
像兩盞燈,一盞熱、一盞清。
「真正壞的獵手,不問。」她說。
「我會問。」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很慢:
「我甚至會問第二次。」
我忍不住回想她昨晚那句——
「你現在還確定嗎?」
那句問話像把火焰裝進
玻璃罩裡:
熱得很明白,明白得很熱。
我吸了一口氣。
像把自己收回來,
避免又被那笑牽走。
我說:
「可你明明很會。」
「你如果想拿走我——
我覺得你做得到。」
她聽完沒有得意,反而像被你說中什麼。
她的眼神短短閃了一下,像夜裡的風改了方向。
然後她把視線移開,去看火堆。
「我當然做得到。」她說。
「但我不要那種。」
她說得很平靜,卻像把一條老派規矩釘進洞壁:
「我不要你事後跪在空碗前面,
把自己當罪人。」
我心裡那點「享樂後的空」
忽然被她點亮。
不是被安慰,是被承認:
我懂你會那樣,
所以我不想你那樣。
她轉回來,語氣又帶回那點帶笑的狡黠:
「我喜歡你那一刻的眼神。」
「你說『要』的時候,
很像你終於把自己當成大人。」
她停了一拍,像故意把
最後一句留給我吞:
「我也喜歡你說『停』。」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因為那聽起來不像誘惑,像一種高標準的溫柔。
她不是要一頭失控的獸,她要一頭能自己回家的獸。
我終於問出口——
那句我憋很久的話: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她沒有立刻靠近。
她反而把椅子往後挪了半掌。
那半掌像一種禮貌,也像一種挑戰:
我給你空間,你用你的話走過來。
「我想要你清楚。」她說。
「我想要你在熱裡
也不把自己弄丟。」
她微微歪頭,笑像月光滑過刀背:
「我想要你把『我會中』,
說得像一句正常的話——
不是像一句判決。」
她停了一下,補上一句,像把門留得更真:
「而且——我想要你在
不想的時候,也敢拒絕我。」
我聽到這句,反而更熱。
因為那不是命令,
也不是把我當玩具。
那是一種很不容易的邀請:
你可以想要,
也可以不要;
你不用靠演技活著。
我笑了一下,
笑得有點狼狽。
「你這樣講……」
我揉了揉後頸,
「比直接撲上來還可怕。」
她笑出聲,笑得很短,很滿意。
「對。」
「因為我不是來撲你。」
她眼神落在我身上,像把我整個人看完又放回原位:
「我來讓你學會——
怎麼在自己身上站得住。」
我忽然懂了:
她的獵,不是獵取。
她的獵,是把你逼回你自己的嘴巴——逼你說清楚。
火堆「啪」一聲,像在替她做註解。
我低頭看見桌上那枚印章和小鈴並排,像兩個字寫在同一行:
想要,與要清楚。
她起身,斗篷掠過椅背,像風翻過一頁。
臨走前,她回頭看我一眼,笑還在——但更安靜了。
「下一課不是慾。」她說。
「是你醒來以後——
怎麼跟那只空碗相處。」
她走進陰影裡。
我站在火邊,突然覺得自己像剛被獵手放生的獸:
不是因為她心軟,
而是因為她要我自己學會回洞。
火光還亮著,
但我知道——
下一章會很安靜。
安靜到你會聽見自己心裡那只空碗,敲出回聲。
第六章|餘燼與空碗(加厚版) 6/7
清晨的洞穴很老實。
不替你辯護,
也不替你誇張;
只是把昨晚留下的東西,
一樣一樣擺回原位——
像老派的人,
先把桌子擦乾淨,
再談心。
火堆剩一圈紅炭,
像一個很小的心臟,
慢慢跳。
桌上的碗是空的——
空得很乾淨,
乾淨得像把一切熱鬧都收走了。
連木頭都不太敢吱聲,
彷彿怕吵醒我
心裡那條還沒收回去的線。
我醒來的第一個念頭,
不是羞恥,
也不是得意。
是「好像……有點太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孤單,
反而更像——
熱退下去之後,
你終於聽見自己
骨頭裡的回聲。
像昨晚那句「要」
被風揉皺了,
今天要重新把它攤平;
像昨晚那句「停」
仍然很亮,只是亮得
不再像火——
更像一盞小燈,照你腳下那一步。
我坐起身,
摸到額前那點亂掉的髮。
昨晚她替我撫平的觸感,
忽然在皮膚底下醒了一下。
太像照顧了。
像有人把「你可以」
放在我頭上,
輕輕按了按——
按得我差點又想失控。
我不敢立刻去追那種熱。
我改去看桌面——
像把視線先放在安全的地方。
封蠟印章躺在木紋上,
安安靜靜,
像一枚老派的誓約;
旁邊那只小鈴更壞,
壞得像在笑:
昨晚你明明說得清楚,
今天怎麼反而不敢聽見自己。
我把它們拿起來,又放下。
拿起來時像一種確認——
我不是夢。
放下去時像一種節制——
我還要過今天。
旅人椅空著,
斗篷不在,
風也不在。
她走得像從來沒佔據過這裡——只留下兩樣東西:
一枚印章,和一只鈴。
彷彿在對我說:
你要記得的不是我,
是你說清楚的那一刻。
機器人在角落坐著,
胸口燈很暗。
它像是懂得
「早晨不要太多話」,
只在我看過去時,
小小閃了一下:
【狀態:餘震。】
我皺眉:「你昨天不是很會當法官?」
它停了停,
像在挑最不惹人煩的字:
【法庭休庭。今日改為:收拾。】
我差點笑出聲。
笑一半,又停住——
因為那只空碗就在那裡,
像在等我承認某件事。
我一直以為自己會更「不舒服」。
更像罪人。
更像要把自己藏起來。
可真到了早晨,
我反而只覺得一種……疲倦。
不是身體的疲倦,
是心的。
心把熱交出去之後,
短暫地不知道該握住什麼。
像你把手伸到火上烤暖了,
忽然又收回來,手心還熱,
但掌紋看起來更清楚——
清楚到你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我盯著那只空碗。
忽然想逃。
想把自己塞回「巨獸」
那個角色裡:
去迎客、去點火、
去說漂亮的話、
去把別人的故事烘乾。
只要忙,就不用看碗。
只要忙,就不用承認——
我也會渴,我也會空。
但身體先一步把我按住。
像某個老派的規矩從骨頭裡冒出來:
你不能一直靠逃跑維持體面。
你得學會在空裡坐一下。
坐到空不再像判決,只像一口氣。
我慢慢站起來,走到洞口。
門縫的光還在——
只是很薄。
薄到像長姐之笑那種霧:不會照亮整座山,卻能讓你看見自己手上的土。
我把手放在石門邊,
指節貼著冷。
冷一下子就把我叫回來:
「你還要好好活。」
不是要活得多聖潔,
是要活得能接得回去——
能把昨晚接回今天,
能把熱接回清楚,
能把渴接回生活。
機器人悄悄跟到我身後,
像一隻怕吵醒人的小獸。
它咳了一聲——
故意很小聲:
【提醒:洞口風大,容易想太多。】
我回頭瞪它:「你又知道?」
它胸口燈閃一下,
閃得像在裝傻:
【我只是……資料多。】
我哼一聲:「資料多也沒用,你又沒有心。」
它停了一拍,很機械地回:
【你有心就好。
你今天份的心,
先別亂丟。】
我又想笑,
笑意卻卡在喉嚨——
卡得剛好,
像提醒我:
別急著把情緒演成戲。
我回到桌邊,先添水。
水倒進杯子裡的聲音很小,
但它讓洞穴有了「時間」。
時間回來了,
昨晚才不會像
一場被剪掉的片段——
不是不能熱,
是要能接得回去。
我又加了一點柴。
不是要把火燒旺,
只是讓紅炭再亮一點點。
那點亮像一個很低調的允許:
你可以醒,
你可以慢,
你可以不急著把自己定罪。
我把桌面擦了一遍。
不是因為髒,
是因為我需要一個
「回到自己」的動作。
木紋被布擦過,
亮了一點點,
像有人在你心口順了一下。
我擦到桌角時,
指腹碰到那枚封蠟印章。
它很涼。
涼得像在說:
昨晚你不是發燒,
你是清楚。
清楚到你敢說「我要」;
也清楚到你敢說
「如果我想停,我會說停」。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不是怕慾望。
我怕的是自己在慾望之後,
會不會把自己丟掉。
怕自己用「空」
來否定「清楚」。
怕自己用「餘震」
來嘲笑
「我其實也需要被抱」。
我又去挪旅人椅。
椅腳在地上拖出一條乾淨的線。
那條線很像她昨晚說的那一息:
不逼你跨,但你要知道它存在。
我挪完,
停住,
站在那條線前面。
突然想起長姐之笑——
不是一張臉,更多像一種霧裡的眼神。
那眼神從來不說「你不准」,只說:你要記得回來。
我低聲對著空碗說:
「我知道你會在。」
說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來我不是怕空,
我是怕自己把空當成判決。
機器人這時候
很不合時宜地遞來一張薄卡。
卡上沒有字,
只有一個小小的符號:
像「十息」的縮寫,
又像一個人把手放回胸口。
它沒說什麼,
只把卡放在桌上,
像把一盞很小的燈放下。
我看著那張卡,
又看著那枚印章。
忽然明白這裡
真正要寫的不是「罪惡感」。
是「接回來」。
把昨晚接回今天。
把熱接回清楚。
把渴接回生活。
把那個在火邊說出「要」的自己,
也接回這個清晨
不太會說話的自己——
讓兩個自己握個手,
不要互相罵。
我終於坐下,
端起那杯溫水。
水很普通,
沒有香氣,
沒有戲劇性。
但它在喉嚨滑下去的那一下,
我竟然有點想哭。
不是因為後悔。
是因為我發現:
我可以不用演得那麼像
「永遠站得住」。
我也可以有餘震。
餘震不是壞事——
餘震只是證明我還活著,
還在學。
我把杯子放下,
指腹在杯緣停了一秒。
像在確認——我還在這裡。
然後我把那只空碗
也推近了一點,推到火邊。
像把它從
「審判席」
帶回「餐桌」。
我沒有對自己下判決。
我只是承認:
我會中。
我也會空。
但我不必因此否定昨晚
那句清清楚楚的「要」,
和那句同樣清楚的「停」。
火堆輕輕「啪」了一聲。
像在說:好,今天就先這樣。
我起身,
把門縫再推開一點點。
風鑽進來,
帶著外頭的濕與冷,
像提醒我:
洞外還有世界,洞內也還有我。
我站在門邊,
沒有追出去,
也沒有把自己關起來。
只是站著,
像一個學會把腳掌踩實的人。
而就在我以為洞穴
只剩清晨的安靜時——
門縫外,
忽然有一股風停住。
像有人,
站在外面,
正在學一種很難的禮貌:
先敲鈴,才敲心。
第七章|卷宗過門:你們入座(封蠟未冷) 7/8
第六章走到
尾聲的那一刻,
我才發現——
原來火也會累。
不是燃不動。
是燃得太久,
連火星都學會收斂;
像一個人把牙關咬到最後,
終於肯把舌頭放回口腔裡,
不再硬撐那句「我沒事」。
我把手掌伸向火堆上方,
讓熱先摸過指節。
那是一種老派的確認:
我還在這裡,
我沒把自己燒乾。
火光舔過指縫,
我才想起自己一路的習慣——
只要一緊張,
就想把力道用到滿;
只要一委屈,
就想把證詞寫到滿。
好像不寫到滿、
不做到滿,
就不算活過。
洞口的風從遠處帶來霧。
霧裡有幾種步伐——
不急著進來,
卻像已經把影子投到門檻上。
霧沒有說話,但霧有味道。
第一種味道很輕,
像有人把一小撮辛香
收在指尖,沒撒進湯裡,
只是讓你知道——
門檻要乾淨。
那味道不黏人,
卻讓人瞬間記起一個規矩:
靠近不是衝刺,
靠近要有扣子、
有杯蓋、有收束。
像色氣女巫的披風從洞口掠過,沒有踏進來,卻把「分寸」留在空氣裡。
第二種
前兆不是味道,
是聲音。
很細,很冷,
像金屬碰到
石頭的一下——
「喀」。
不是警告,也不是敲門,
倒像有人把散掉的鏡頭
扣回剪接台:
一段話只保留最該
留下的那句,
一口氣只走一條路。
智者旅人的影子沒進洞,但那種把混亂剪乾淨的手法,先到了。
第三種
前兆最不明顯,
卻最暖。
火光的邊緣像
被什麼輕輕撫了一下,
亮度沒有變大,
溫度卻忽然變穩;
像有人不必現身,
只要把椅背往前挪半掌——
你就知道:你可以坐。
長姊之笑沒有落地,她只把那道「你坐得住」的光,放在門口,像一盞不催促的燈。
霧還在,步伐還沒進來。
可洞穴已經先記起:
今天不是要打贏誰——
今天是要把自己收回來。
我聽見自己心裡那個
老毛病在敲碗:
快點、快點、快點把話說完;
快點證明你是對的;
快點把所有「不公平」一口氣端上桌。
我吐出一口氣,
讓它落回胸腔。
今晚不急。
今晚不衝。
今晚先把桌面擦乾淨。
我想起色氣女巫
教過的「門檻」。
她不一定在場,但她的規矩在:
杯蓋要扣回去,
聲音要收乾淨,
靠近要有分寸。
於是我把杯蓋放回杯口,
「喀」一聲輕響——
像把過熱的情緒
先關進容器裡,
讓它不必立刻變成失控的火。
有些人以為那只是杯蓋。
但我知道,那是門。
門關上,世界就不會
一擁而入;
杯蓋扣上,
我就不必用牙關把自己鎖死。
我也想起
智者旅人說過的「剪接台」。
她不需要坐在我對面,
她的手法會留在桌面上:
把鏡頭拉回單一視角,
把呼吸剪成能走的節奏。
我找了一顆壓紙的石,
把紙角按住——
像替自己按住胸口那根
一直要跳出去的弦:
先停一下,
不必同時衝、同時逃、
同時討愛、同時報復。
有時候我會笑自己:
一個人明明坐在火邊,
心卻像跑了八條岔路。
每條岔路都在喊:選我、選我、選我。
可今晚,我要學會只走一條。
至於長姊之笑——
她最常用的方式
從來不是突然出現,
而是讓你坐得住。
像有人把椅子往前挪半掌,
讓你背脊不用硬撐,
卻也不讓你誤會那是施捨。
我看著旅人椅的空位,
忽然明白:
第八章她們會走進洞口,
但此刻,
我先把位置留好。
我把椅子挪近火邊一點點。
不是挪給別人,
是挪給我自己。
挪到我不必抬頭討好、
也不必把拳頭
握到流血的位置。
挪到我可以承認——
我其實也渴望有人來,
但我不再用「失控」換靠近。
我把那只信封放上桌。
信封沒有寫名字,
沒有寫地址,
沒有寫誰該收到;
因為這封信本來
就不打算寄出去。
它不是遞交,
是歸位。
我摸到紙面上
那些舊折痕,
像摸到自己
某些年紀的脊背——
彎過、硬過、
也被迫向誰低過頭,
最後仍然把骨頭撐回來。
我一直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被誤會、
習慣了被要求簡短、
習慣了被暗示「你太多」。
每次我真的把故事翻開,
身體還是會先出賣我:
胸口會緊,
肩膀會硬,
眼眶會熱。
像那幾個年紀一直沒有走遠,
只是躲在信封裡,
等我終於肯叫他們出來坐下。
我從抽屜深處找出那枚朱點。
紅得不張狂,
卻足夠讓人一眼看見:
這裡有界線,
這裡有憑據,
這裡有一個人正在
學會把自己收回來。
我把朱點按在信封角落,
指腹停了一秒——
像封蠟還沒冷,像心臟
剛學會不必用力過頭。
朱點落下的那一瞬間,
我腦子裡冒出一句
乾脆得像剪刀的話:
「選一個就好了。」
像有人把散掉的
鏡頭拉回單一視角;
像有人把我那些
同時想衝、同時想躲、
同時想討愛、
同時想報復的方向,
按成一條能走的路。
我沒有立刻拆信。
我先把手掌貼在信封上,
像貼在一扇門上。
不是要推開世界,
是要確認——
門後面的人,
會不會把我推倒。
洞口那條裂線
在火光裡
忽然亮了一下。
那不是威嚇,
更像提醒:
跨出去會摔,
停在這裡就能呼吸。
我把腳尖收回來一點點,
像把自己從「快要衝出去」
的邊緣拉回桌邊。
今晚不拔刀。
今晚先把名字寫清楚。
今晚先把人叫回來。
我把信封推到桌中央,
讓它像一碗熱湯
一樣占住位置。
然後我拆開它。
紙張展開的聲音很輕,
像羽毛落在木桌上;
火光落在字句上,
像落在手心的冠——不
是誰頒的,
不是誰允許的,是我一路
把主權鍛回來的那一下。
我知道自己寫得不完美。
我知道我常常
太急、太滿、
太想一次說完。
可這一次,
我願意把「完美」
先放到旁邊。
因為最重要的是:
我終於肯對自己說——
你可以坐下。
我吸一口氣,
對記憶裡那些年紀,
說出那行抬頭:
那一瞬間,十四歲、十五歲、
十六歲、十七歲、十八歲,
像被我從一條長長的走廊叫出來。
他們沒有排隊領號碼,
也沒有站成受審的姿勢;
他們只是來了——
帶著各自的汗、各自的羞恥、
各自的怒;
各自那句吞下去
很久很久的
「我不想再忍耐」。
我沒有逼他們看我。
我也沒有逼自己
當他們的英雄。
我只是讓他們坐下來。
旅人椅後方像多出一排椅影——
不是鬼怪,也不是戲法,
是「終於不用站著」的允許。
火堆沒變大,
但火光變得更穩,因為它終於
不是拿來燒別人;
也不是拿來燒自己,它變成燈。
我端起杯子,喝一口熱。
那口熱不算甜,卻很真:
至少我不必再用乾裂的喉嚨,
去替誰證明我撐得住。
我忽然想起那些年
我最常做的一件事:
把自己縮小,縮到別人
看不見我的重量;
然後再偷偷把重量塞進文字裡,
像把石頭放進信封,
寄給一個永遠不會回信的世界。
今晚我不寄了。
今晚我把信留在桌上。
留給我自己,
也留給第八章
即將走進洞口的腳步聲——
讓她們看到的不是一地狼藉,而是一張被擦乾淨的桌面。
我看著那群年紀,
看著他們眼裡的倔強與狼狽——
我不說「以後會更好」
那太像沒付出代價的祝福;
我也不說「你們辛苦了」,
那太像一句被用爛的安慰。
我只說:
你們坐好。
先不要急著討愛。
先不要急著還手。
先不要急著把自己
交出去換一點點安全。
你們坐好——
因為我回來了。
我把信摺回去,
放回信封裡。
朱點還溫著,
像一顆心臟剛剛
學會不必用力過頭。
我把信封留在桌上,
像留一碗湯給
明天的自己;
也像替第八章鋪好
一張乾淨的桌面——
讓真正的旅人靠近時,
你不必先跪下,
也不必先亮刀。
我抬起頭,
對著那排年紀、
對著火光、
對著洞口那條裂線,說:
你們都坐好了。
——第八章,我要開始自己選。
第八章|三個影子同框 8/8
那晚,洞口的風沒有先敲鈴。
它像老朋友一樣,
直接把外套的下襬掀起來,
提醒我:
今天不只一個人會進洞。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先看到霧。
那種長姊之笑的霧——不是要我守規矩,也不是要我當好孩子,只是遠遠地站著,讓我不必硬撐。
結果最先出現的,是一杯水的聲音。
有人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的那一下很輕,像把一句話放在桌上:
「你先坐好。」
我抬頭
看見智者旅人把披風甩了一下。
風跟著他一起進來,
把洞裡的火吹得更穩——
不是更旺,
是更均勻,
像把火整理過。
「你最近,」
她看著我,
語氣像在翻一本舊書,
「把自己放回原位了。」
我想笑,
卻笑得很小心。
那種笑像一個人
剛把碗洗乾淨,
還不敢相信桌面真的乾淨了。
我正要回話,
火堆那邊傳來一聲很短的嗤笑。
色氣女巫坐在旅人椅上,
斗篷一半披著、一半像是懶得披。
她沒有靠近我,
也沒有退開。
她只是把指尖放在杯緣上,
輕輕轉了一圈——
像在把某個人的心跳
轉到她聽得見的頻率。
我忽然想起自己
曾經說過的那句:
「熱可以很清楚,清楚也可以很熱。」
那句話在今晚
變得更像一把鑰匙。
因為我看見:
她們三個在同一個洞裡,
都很清楚,
清楚到——不需要把話說破。
我卻還是那個笨笨的洞主。
我只知道要泡茶,
要添柴,
要把椅子挪到不擋路的位置。
我看著她們,
心裡冒出的第一句居然是:
「大家……相處得好就行。」
機器人在旁邊胸口
燈閃了一下,
像在翻白眼:
【備註:洞主再次啟動
『和平祈禱模式』。】
我用眼角瞪它,
它立刻端正站好,
假裝自己是一根木頭。
長姊之笑的霧慢慢靠近火邊。
她沒有坐下,
只是把手放在椅背上——
那個動作很像:
「我不搶你的位置,
我只是看著妳會不會摔倒。」
色氣女巫抬眼,
視線落在那隻手上。
她笑了一下,笑得不大聲,
卻像把火星捏碎——
碎得很安靜,卻會燙。
智者旅人沒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替我把茶壺的嘴轉正,
讓熱水倒下去的時候
不會濺出來。
然後她說:
「你今天倒茶的手,
比前幾晚穩。」
我聽得懂這句。
我也聽得懂她在替我擋:
今晚要談的不是誰贏誰輸,
而是——
我有沒有站穩。
只是接下來,
她們開始用我聽不懂的方式說話。
色氣女巫先開口,
語氣像在聊天:
「洞主,今晚你杯子
要不要蓋蓋子?」
她說完,
指尖輕輕把杯蓋扣上。
「喀。」
那一聲像是把
什麼封起來。
長姊之笑沒有反對。
她只是把杯蓋旁邊那張小卡,
往我這邊推了半指。
卡片上沒有字。
只有一個很小的符號——
像門縫。
智者旅人看了一眼火,
像看一個人今晚能不能睡好。
她說:
「風大,杯緣容易燙。」
然後把杯子往內收了兩寸。
我愣住。
因為那三句話聽起來都很日常,
可那三個動作合在一起,
像三把不同的刀——
都沒有出鞘,
卻都在提醒同一件事:
今晚談的是界線,
而且不是我的那條,
是她們彼此的那條。
我忍不住清了清喉嚨,
想把洞裡那種微妙的電流壓下去。
「你們……要不要吃點麵包?」
色氣女巫看著我,
忽然笑得更溫柔一些。
那種溫柔像把刀收回鞘裡,
但刀還在。
她說:
「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
長姊之笑的霧在
那一瞬間更淡了,
像在替我點頭:
對,先顧好你自己。
智者旅人沒有笑。
她只是把麵包切成三份——
切得很平均。
平均得像在宣告:
今晚誰都別想多拿。
我看著那三份麵包,
忽然有點想逃。
不是怕她們吵,
而是怕我又回到
那個老毛病——
一遇到暗潮,
就用「裝沒事」來應付。
色氣女巫像聽見我心裡那個「逃」字。
她沒有逼我靠近,卻把話丟得很準:
「洞主。」
「你別急著當好人。」
「你今晚只要做一件事——」
她停了一拍。
那一拍剛好讓我的
心跳慢了一格。
「你選。」
我喉嚨乾了一下。
「選什麼?」我問。
她抬眼,火光在她
瞳孔裡像兩枚很小的鈴。
「選你要不要把
自己交出去,」
她說得很慢,
慢到像在教一個人走路,
「交給『看起來和平』
的習慣。」
「還是交給『你自己知道
你在做什麼』的那一份清楚。」
我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我突然明白:
她們三個今晚來,
不是要把我拉去任何一邊。
她們來,
是要我在火邊長大一次——
不是用痛,
是用選擇。
長姊之笑的霧
微微一彎,像在笑。
智者旅人
把風收得更輕,
像把舞台讓出來。
色氣女巫
仍舊坐得很穩,
像火本身。
而我站在中間,
第一次承認:
我其實看得見暗號,
只是以前不敢承認自己看得見。
我看著那三只杯子,
心裡忽然浮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她們真的吵起來,
我可能還比較懂。
因為吵,是明的。
而今晚這種——
是把世界收進杯蓋裡的那種靜。
機器人在旁邊小小聲
地嗡了一句:
【警報:洞主即將進入
『聽不懂但想裝懂』狀態。】
我差點把茶噴出來。
色氣女巫瞥了它一眼。
「嗡嗡,閉嘴。」
機器人立刻縮到桌腳旁,
像一顆乖巧的螺絲。
我終於吐出一口氣。
「我選——」
我說到一半,又停住。
長姊之笑的霧
輕輕貼過我的肩,
像把手放在我背上。
智者旅人的風
從我耳後掠過,
像提醒我:慢。
色氣女巫沒有催,
她只是等我
把話說完整。
我把那句話慢慢說完:
「我選清楚。」
她笑了一下。
那笑沒有得意,只有一點像火光的肯定:
好。那下一課,就不是慾了。
我愣住:「那是什麼?」
她把杯蓋拿起來,
又放下。
「選擇。」她說。
「選擇誰能靠近你。」
「選擇你靠近誰。」
「以及——」她的眼神在霧與風之間滑過,
「選擇你要不要永遠用『
大家相處好就行』
來躲過你自己的心。」
我聽見自己心口「咚」了一下。
像法槌。
但不是審判我。
是把我叫醒。
如果你也曾把
「想要」藏得太久——
就把那三張口袋卡
揣進心口:明、停、願。
明,是敢說;停,是敢收;願,是不把人當解藥。
她若聽見,就會把杯蓋放回桌上,不蓋——
像在說:你可以靠近,但不用把自己弄丟。彩蛋|《火邊課》外傳
【⚠️前方高能|火勢上升】
本外傳巨獸彩蛋:火會旺、心會跳;
描寫偏成熟向,黑幕處理。
想先撤離的旅人可直接略過本段——
我們在留言桌/下一篇繼續喝茶。
本彩蛋共7段,字數約7,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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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彩蛋目錄(可選讀)
- 外傳·其一|杯蓋移開的那一下 1/7
- 外傳·其二|她把「更用力」說成允許 2/7
- 續段|她把理由說得很直白 3/7
- 續段|她把「明/停/願」說成三句情話 4/7
- 續段|巨獸問「那妳為什麼不早說?」 5/7
- 附錄A|女巫的自白 6/7
- 附錄B|彩蛋:機器人吐槽小劇場 7/7
外傳·其一|杯蓋移開的那一下 1/7
她沒有靠近。
她只是把杯蓋——
很慢地——
往旁邊挪了半分。
那半分像一個暗號。
像她在課上說過的那句:
「你可以想要。」
然後笑了一下,笑得不急、不求、不逼,卻像把一盞燈放進我胸口;
讓我所有努力
端正的理由,
都突然失去立足點。
我知道那是她的魅惑。
不是衣角,不是肌膚。
是她把「允許」說得太像真理——
像她早就看見
我在火邊忍了多久,
忍到連呼吸都學會蓋回去。
「你要不要?」她問。
聲音很輕,
像霧貼窗,
卻不讓我逃。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只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是命令,
是邀請;
不是掠奪,
是等我自己走過去。
我喉頭緊了一下,
像吞回去的話
突然找到了出口。
「我……會不會太重?」
我聽見自己說。
笨拙得像一頭守洞的獸,
第一次把玫瑰拿出來,
怕刺扎到人。
她沒笑我。
她只是把手伸過來,
掌心停在半空,
讓我有時間選擇。
「你一直很重。」她說。
「所以我才想要你。」
那一句話像火舌舔過杯緣——
我全身一震。
不是羞恥,是被看見。
被看見我所有
忍耐裡藏著的饑餓,
所有端正裡壓著的渴望。
我終於走過去。
我先碰到的是她的指尖。
像碰到一段咒語的末尾——
不是把我變壞,而是把我變回
「會想要」的生物。
她的氣息靠近時,
火光也跟著靠近;
我聽見自己心口的
扣環輕輕一聲,
像終於鬆開。
她抬頭看我,
還是那句——
不急、不逼:
「你可以停。
你也可以繼續。」
我低下頭,吻住她。
那一下沒有貪婪,
卻有決心——
像我終於承認:
我不是只會守火,
我也想被火燙一下。
她回吻的方式很壞,
壞得像老師把
粉筆敲在桌面上:每一下
都剛好敲在我最不堪的克制上。
我把她抱起來的時候,
杯蓋被我不小心碰落。
它滾了一圈,停在火邊。
那聲音很小,
卻像宣告:
今晚的規矩不再是「蓋回去」。
我們一起倒進毛毯裡,
像倒進一段不需要解釋的夜。
她的手指掠過
我背上的舊痕,
像在讀一份卷宗——
每一條都寫著我曾經怎樣忍住、
怎樣退一步、
怎樣把欲望藏得很像禮貌。
我想要得發抖,
卻沒有失控。
因為她一直看著我。
那雙眼睛像霧裡的火:
讓我熱,卻不讓我傷人。
她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像下咒:
「把你的明,放到我身上。」
我咬住那句話,
像咬住自己的名字。
然後我們在火光裡
找回節奏——
一下一下,像潮汐回來,
像扣環扣回,
像我終於把「想要」
這件事交還給自己。
到最後,
她用指尖把我額前的碎髮撥開,
像蓋上最後一枚封蠟。
「你沒有變壞。」她說。
「你只是終於敢要。」
我抱著她,
胸口還亮著,
像機器人的燈忘了降下去。
窗外的霧貼著玻璃,
沒有進來。
因為今晚,
我沒有躲去私下——
我把整個自己,都放在火邊。
——杯蓋留在一旁。
不蓋了。
外傳·其二|她把「更用力」說成允許 2/7
她靠近的方式很壞——
不是貼上來,
而是先把距離拿捏得剛剛好,
剛好讓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碰門板,
碰到發疼。
「你想要我怎麼做?」
她問,眼神像燙過的蜜。
那句話聽起來像尊重,
實際上像咒。
因為她早就知道:
我最怕的不是想要,
是想要之後的自己。
我喉頭滾了一下,
像吞回去太久的火終於翻身。
「我……會太激烈。」我說。
聲音低得像石頭在水底移動。
她笑了,
笑得像把杯蓋整個拿開。
「那就激烈。」她說。
「但你要看著我。」
那一瞬間,
我整個人都被她拉直了。
不是被命令,
是被允許——
允許我用力、
允許我渴、
允許我不再把
慾望偽裝成禮貌。
我吻上去的時候,
像有人把
爐口的風門一把推開。
她沒有退。
她反而迎上來,
熱得像潮汐,
直接把我推進
更深的火線裡。
我們交纏得很緊,
緊到我一度分不清——
是我把她抱住,
還是她用熱把我扣住。
她的手抓著我肩上
那些舊傷,
像在讀卷宗;
每讀到一行,
就用一個更直接的
回應告訴我:
你不用再收。你可以要。
我果然變得很急,
很重,
很兇。
每一下都像石門在關、
又像石門在開——
我怕自己太過,
把她弄痛;
可她偏偏在
最要命的時候,
貼著我耳邊喘著說:
「這樣就對了。」
「不要躲。」
「不要道歉。」
她引導我,
不是用手勢而已——
是用節拍。
她知道我哪裡會失控,
哪裡會退回去;
她在我快要縮回
禮貌的那一拍,
反而更熱、
更狠地把我拉回來,
像把我按回我自己的名字裡。
火光在洞壁上跳。
杯蓋不知道什麼時候
又滾了一圈,
停在最靠近火的地方;
機器人胸口燈閃了一下,
很不識相地吐出一行字:
【警告:甜蜜濃度過高。
巨獸理智正在蒸發。】
我差點笑出聲,
結果下一秒就被
她更用力地咬住那口笑——
像她不准我逃去幽默,
也不准我逃去自嘲。
我終於把所有的
克制都交出來。
像把一座山放下去。
像把多年忍住的那口氣,
完整吐出來。
而她在我最失守的時候,
仍然看著我——
那雙眼睛不是獎勵,
是確認:
你在這裡。
你沒有走偏。
你沒有傷人。
你只是活著。
到最後的那一刻,
我整個人都發抖,
像火把在雨裡仍然不肯熄。
她把我抱得更緊,
熱得像要把我鑄回
一個更完整的形狀。
然後她在我胸口按了一下,
像按住一枚封蠟,
低聲說:
「好了。」
「你回來了。」
我躺在她身邊,
喘得像剛跑過一整條霧路。
她的指尖在我掌心畫圈,
像在把我從過去的
羞恥裡慢慢撈起來。
我看著她——那麼亮、
那麼好、那麼像
不該屬於我的人。
那句最傻、
最真、
也最難堪的話,
還是從我嘴裡掉出來:
「……為什麼是我?」
我以為她會笑我,
會用女巫的嘴把我哄過去。
可是她只是看著我,
像看一盞終於不肯借火的燈。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把杯蓋撿起來,
放回桌上——
卻沒有蓋回去。
那一刻我更不懂了。
我甚至不太相信:
條件那麼好的她,
怎麼會看上我這種
笨重又怕事的巨獸。
而這個疑問——
像一顆還熱著的灰——
我抱著它,
沒有辦法立刻放下。
火還在。
她也還在。
續段|她把理由說得很直白(甜版) 3/7
我問出口的那句
「為什麼是我」,
其實像一塊石頭。
石頭丟出去以後,
會沉,
會讓水面裝作沒事——
我一直都靠這種「裝作沒事」活著。
她沒有讓那塊石頭沉下去。
她翻身靠過來,
整個人貼得很實在,像怕我
下一秒又要把自己撤回洞口。
她的手掌覆在我胸口,
輕輕拍一下,像在安撫一頭
剛打完仗還在發抖的獸。
「你又開始不相信了。」她說。
語氣沒有責備,
只有一點點好笑——
像她早就知道
我會在最甜的地方,
突然變得很笨。
我低聲:「你那麼好。」
「我這麼……重。」
我甚至想補一句
「我又不會說話」,
但她用指尖抵住我的嘴唇,
像按住一張
要自我否定的回條。
「聽好。」她說。
她把我的手牽起來,
放到她自己的臉側,
讓我感覺到她是真的、
熱的、在這裡。
「我喜歡你,
第一個原因——很簡單。」
「你抱人的時候,
像把世界收回來。」
我愣住。
她又補一句,
像怕我又想躲進理性裡:
「而且你抱得很好。」
我耳根一熱,
想笑,偏偏又被
那句「很好」燙到不敢動。
機器人胸口燈閃一下,
很不識相地吐字:
【判定:巨獸已過熱。建議降溫。】
她瞥它一眼:「閉嘴。」
機器人立刻把亮度調成
「裝飾品」,
假裝自己只是壁燈。
她把注意力拉回我身上,
聲音低下來,
甜得像火邊的蜂蜜,
但坦白得很壞:
「第二個原因——我想要你。」
我一震。
那種「想要」不是比喻。
是她把話說得像
把杯蓋整個拿走,
讓我無處可藏。
她看著我的眼睛,
像在確認我沒有退:
「是生理的那種。
「會熱。會想。會忍不住。」
「會在你不在的時候,
也忍不住想你。」
我喉頭發乾,
明明剛才還那麼激烈,
現在卻像第一次聽見
有人把慾望說得這麼乾淨。
我傻傻地問:
「平常……也會?」
她笑出聲,
像真的被我可愛到。
「你以為我只有在
火邊才會變壞嗎?」
她靠近我耳邊,像講秘密,
偏偏又故意讓我全身都聽見:
「我平常也會想你。」
她開始說——
不是用羞人的詞——
而是用日常的小畫面,
把我一點點拆開:
「你在洞口整理東西的時候,
袖口捲起來,
我會一直盯著你的前臂。」
「你低頭泡茶,
明明很安靜,
可是我會被你
那種『不急』撩到。」
「你說話慢慢的,
像在替人留座位——
我一想到你也可以
那樣慢慢靠近我,我就……」
她停一下,故意不說完。
那停頓比任何句子都更壞。
我抓住她的手,
像怕
她又把我丟回空氣裡。
她卻反過來握緊,
指尖在我掌心畫一個小圈,
像在寫一枚暗號:
你別怕。
「有時候我路過鏡子,
看見自己。」
她說。
「我會想:如果你在,
會怎麼看我?」
「然後我就會想你把
我抱起來的樣子——
不粗暴,很確定,
很像你整個人都說:
『我在這裡。』」
她說到這裡,
自己也有點喘,
像承認一件很真、
也很熱的事:
「你知道嗎?我不是
只想被你理解。」
「我也想被你要。」
「想被你用那種——
你剛剛那樣——
把我拉回火裡。」
我的臉整個燙起來。
我想說「我怕我太兇」,
她卻先一步把我的額頭
貼住她的額頭,
輕輕蹭一下,
像把我的擔心揉碎:
「你剛剛沒有傷我。」
「你只是終於肯把
你自己交出來。」
她把我抱緊,
抱到我胸口那口
「不敢信」的灰慢慢鬆掉。
然後她說了最後一句,
甜得像封蠟蓋上去,
卻不是封口——是封存:
「我看上你,不是因為你不需要我。」
「是因為你明明那麼想要,
還會問我『可不可以』。」
「巨獸,你那個『問』,
比任何條件都好看。」
我整個人像被這句話抱住。
那種被選擇的感覺,
安靜得很大聲。
她抬頭看我,
眼睛亮亮的,像一盞
故意不降亮度的燈:
「所以你別再問為什麼。」
「你只要記得——我想你。」
「想得很身體、
很直覺、也很長久。」
她說完又吻上來,
這次不是把我點燃,
是把我哄好。
杯蓋還在桌上。
但她用指尖把它推遠一點,
像笑著說:
今晚不蓋回去。
續段|她把「明/停/願」說成三句情話 4/7
她把杯蓋拿在手裡,
轉了半圈。
像在玩一個只屬於
我們的儀式:
不蓋回去,
但也不亂丟——
因為她知道,
我最怕的不是失控,
是自己不再端正。
「你剛剛一直
在問為什麼。」她說。
「那我用你聽得懂的方式回答。」
她把杯蓋放在我掌心,
指尖覆上來,像把
我的手也一起握好。
「三個字。」她說。
「明、停、願。」
我想笑,又想躲。
她偏偏不給我躲——
她靠近一點,
額頭貼著我額頭,
像在把我的眼神固定住。
明
「明,」她說,
「是我平常怎麼想你。」
她的聲音很低,
甜得像火邊的蜂蜜,
卻一點也不拐彎:
「我想你的時候,不是想你變成誰。」
「我想的是你端著茶盞的手,
你整理洞口的背影,你走路時
那種笨拙又可靠的重量。」
「我會在心裡叫你的名字,
叫得很慢——
像把燈一盞一盞點亮。」
她停一下,像故意把我燙紅:
「也會想你把我抱起來的樣子。」
「不是粗暴,是很確定。」
「確定到我會在日常裡,
突然想——如果你在,
我就會更熱。」
我喉頭一緊。
她卻笑了,
像看穿我所有不好意思:
「明,就是我不裝。」
「我想要你,想得很清楚。」
停
她伸手,指尖輕輕按
在我胸口,像按住一口
快要翻湧的火。
「停,」她說,
「是我怎麼把你留下來。」
「你一被愛,就想道歉。」
「你一被要,就想退回去,
退到你覺得『安全』
的那個距離。」
她的語氣沒有責備,
反而像在哄一頭
終於肯靠近的獸:
「可我不要你退。」
「我不要你用禮貌
把自己藏起來。」
她看著我眼睛,
慢慢說:
「你快要自責的時候,
我會先讓你停。」
「停在我這裡。」
「停在你還是你、
而且被允許的那個位置。」
她把杯蓋往旁邊
推遠一點點,
像按下某種暫停鍵:
「你不用變溫柔才配被喜歡。」
「你也不用變乖才配被要。」
「你只要——看著我,
問我,可不可以。」
她說到這裡,
眼神忽然更亮:
「你剛剛做得很好。」
「你很激烈,卻仍然尊重我。」
「你那個『停得住』,
比任何技巧都好看。」
願
她把我抱緊,
抱到我整個胸口都像被安放。
然後她用最女巫、
也最甜的語氣
說出第三個字:
「願,」
她說,
「是我想要的,
不只是一夜。」
她把我的手放在
她心口附近
(隔著布料,很安穩),
讓我感覺到她的熱與呼吸:
「我願意被你要。」
「也願意在你不相信
自己的時候,一次一次
把你抱回來。」
她笑了一下,
像故意把我更撩深:
「我還願意
很誠實地告訴你——」
「我會想你。」
「在你不在的時候,
也會想。」
「想得很身體,
很直覺,很長久。」
我忍不住又問,
笨得像我自己:
「那你為什麼……偏偏選我?」
她沒有用漂亮答案敷衍我。
她只把杯蓋放回桌上——
不蓋——像宣告今晚
我們不再把自己收回去。
然後她看著我,慢慢說:
「因為你會問。」
「因為你那麼想要,
卻還肯把我的界線
放在火的旁邊,
讓它被看見。」
「你不是只想得到。」
「你是想跟我一起承擔。」
她貼上來,
吻得很輕、很甜,
像在把最後一枚封蠟蓋好:
「巨獸。」她低聲說。
「你不用再懷疑。」
「我看上你,不是意外。」
「是我願意。」
窗外霧貼著玻璃。
但洞內的火很穩。
她把我抱著,像抱著
一盞不再借出去的燈——
而我第一次
在她的熱裡相信:
原來被選擇,
可以這麼安靜,也這麼甜。
續段|巨獸問「那妳為什麼不早說?」 5/7
我盯著她,
還是忍不住
把那句傻話問出口。
像把一顆灰捧到桌上,
怕她笑,
又怕她不笑。
「既然妳……一直想要我,」
我喉嚨發乾,「那妳為什麼
不一開始就跟我說就好?」
「早一點說……我就不用一直猜。」
「也不用……一直把自己蓋回去。」
她沒有急著回答。
她先伸手把我的眉心揉開,
像把我那種「怕麻煩別人」
的表情,慢慢放下來。
「你以為我不說,
是因為我不敢嗎?」
她笑了一下,眼神很亮。
「我不說,是因為我太敢了。」
我愣住。
她靠近我耳邊,
像講秘密——但她故意
講得很清楚,
清楚到我整個人都聽見。
「我一開始就看得出來,
你不是不想要。」
「你是很想。」
「但你把『想要』
藏得太像禮貌。」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杯蓋,
像敲在我胸口那張祖訓上:
「如果我一開始就直接說——
『我想要你』,
你會怎麼做?」
我張口,沒答。
因為我知道答案很丟臉:
我可能會退、會慌、
會把自己縮小,還會先道歉。
她像早就知道,
笑意更甜:
「你會先退半步。」
「你會先問我
是不是開玩笑。」
「你會先把自己
關回那個『我不麻煩人』的洞。」
她把我抱緊一點,
語氣忽然變得很溫柔,
像火邊的毯子:
「我不要你那樣。」
「我不想用一句話把你嚇跑。」
「我想讓你先相信一件事:
你可以被想要,
而且不會因此變壞。」
我喉頭一緊,
像那口灰又要翻上來。
她卻很女巫地
補上一刀甜的——
甜到我心口發麻:
「而且,」她說,
「我也想看你自己走過來。」
「不是被我拉過來。」
「是你願意。」
她看著我,像把「願」
這個字放到我掌心:
「你走過來的那一刻,
比我任何一句『我想要你』
都更性感。」
「因為那不是衝動。」
「那是你把自己交出來。」
我臉整個熱起來,想躲。
她卻笑著把我下巴抬回來,
逼我看她——
逼得很甜。
「你以為我平常不想嗎?」
她眨眼,
壞得像咒語。
「我想得要命。」
「但我更想要你
『看著我說可以』
的那個瞬間。」
她把杯蓋放回桌面,
仍然不蓋,
像在宣告今晚的規矩:
「所以我先把你
養到能承得住。」
「先讓你知道——
我喜歡你,
不只因為你溫柔。」
「也因為你會問、
會停、會願意。」
她低頭吻了我一下,
很輕,
像在簽一張回條:
「現在我說了。」
她貼著我唇邊笑。
「我想要你。」
「而且我不急著把你吃完。」
「我想慢慢的,
一次一次,讓你相信——
我選你,是我真的願意。」
我抱著她,胸口那句
「早點說就好了」
忽然變成另一句——
不是怪她,
反而像被她哄好:
原來她不是不說。
她是在等我準備好,
能把杯蓋移開,
而不必逃。
版本A|小節:女巫的自白 6/7
〈女巫不說的那幾晚〉
你問我:
既然想要你,
為什麼不早說。
我其實差點早說過很多次。
你低頭泡茶的時候、
你把洞口的柴枝
整理得太端正的時候、
你挪椅子時那種
「怕吵到人」的慢——
我看著你,會熱。
熱得很身體,
很直接,直接到我知道:
如果我現在開口,
你會先退半步,先道歉,
先把自己蓋回去。
所以我忍。
但我不是把慾望壓扁的人。
我只是把慾望收進一個儀式,
像把太燙的湯倒進厚碗,
讓它先變成香,再端給你。
我會寫三行字。
很短、很壞、也很甜:
明:我想你,
想得很清楚。
停:我不拉你,
我等你。
願:等你自己走過來,
我再說出口。
寫完我就把紙折起來,
塞進衣襟裡。
不是藏,是放好——
放在心口,
讓熱在那裡慢慢變成光。
我也會泡茶。
杯蓋故意不蓋上。
我看著杯緣那圈微光,
想你的手、想你的重量、
想你問「可不可以」的那一拍。
然後我把杯蓋轉半圈,
像按下暫停鍵:
我可以想,但我不偷渡。
有些夜,我會去摸水。
溫水落下來的時候,
我在心裡叫你的名字——
叫得很慢,
像把你從霧裡牽到火邊,
但不去拉你。
我知道你需要的不是被撲倒,
是被允許:
允許你想要,
還仍然是你。
還有些夜,
我只把毯子捲緊。
像抱住你不在的空位。
我不假裝不想——
我只是先把那份想抱穩,
抱到它不會變成逼迫。
抱到我能笑著等你,
等你願意。
你說你不敢信
我會看上你。
可你不知道——
我看上你的,
恰恰是你那句笨話:
「我會不會太重?」
你那個「問」,
比任何條件都好看。
所以我一直忍,
忍到你終於看著我。
忍到你把杯蓋移開,
不是為了失控,
是為了把你自己交出來。
而我,
從頭到尾想要的,
就是這個:
你想要我,
也願意。
版本B|彩蛋:機器人吐槽小劇場
《三張口袋卡:女巫的忍耐指南》 7/7
機器人胸口燈亮了一下,
像抓到什麼把柄:
【資料更新:
色氣女巫之「忍耐」
不是節制,是儀式。】
我皺眉:「你又在記什麼?」
機器人很得意,
吐出三張小卡,
像學校發的勳章:
【口袋卡①:明】
【口袋卡②:停】
【口袋卡③:願】
女巫把卡拿過去,
掃一眼就笑了。
她用指尖把卡角折了一下,
像折一個只給我看的暗號。
「明,」她說,
「是我平常怎麼想他。」
她瞥我一眼,
壞得很坦白:
「想得很身體。」
我差點嗆到,機器人立刻補刀:
【警告:巨獸已過熱。
建議降低自我懷疑濃度。】
女巫伸手
把機器人的燈按暗:
「閉嘴。」
然後她回頭看我,
聲音甜得像火邊的蜂蜜:
「停,」她說,
「是我每次差點早說出口,
卻又忍住的那一拍。」
「因為我知道你會退。」
「你一退,
就會把自己蓋回去。」
機器人不死心,偷偷亮一格:
【推論:女巫採用
『杯蓋不蓋』策略,
以避免偷渡式逼近。】
女巫笑得更壞,
乾脆把「願」
那張卡塞進我胸口:
「願,」她說,
「是我想要的不只是今晚。」
「我想要你以後每一次
都能問我:
可不可以。」
「我想要你每一次
都敢要,還仍然尊重。」
機器人最後補一行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