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小說_我的奮鬥_劇目 85:消失在染缸裡的鋼鐵與那個會說八國語言的馬伕
日期:1932年11月20日
天氣:天津至北平,寒流過境,運河結冰,華北平原一片蕭瑟地點:「極光號」甲板 / 北平路途中的專列
【紀錄一:被稀釋的熱血】
我太天真了。
我以為把武器交給張自忠,就能變成長城上射向日本人的子彈。但我忘了,這裡是1932年的中國,是軍閥割據、派系林立的舊社會大染缸。
今天早上,幽靈小組的情報報告擺在了我的案頭。
那批足以裝備一個加強營的精良德械——捷克式機槍、毛瑟步槍、還有那幾門珍貴的戰防砲,在運出我的倉庫不到二十四小時內,就像一塊扔進沙漠裡的冰,迅速「蒸發」了。
宋哲元的軍部參謀、後勤處長、甚至是其他幾個師的師長,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了上來。
「38師已經有最好的兵了,不能再獨吞最好的槍。」
「軍座那邊的警衛營還用著老套筒呢,這合適嗎?」
「為了全軍平衡,這批裝備必須重新分配。」
於是,層層截留,級級盤剝。
最後真正落到張自忠38師手裡的,只剩下不到一個連的裝備。其他的,都被那幫貪婪的軍官鎖進了自己的私庫,或者裝備給了那些只會欺負老百姓的督戰隊。
我氣得把手中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這就是中國的「國情」。前方吃緊,後方緊吃。大家都在喊抗日,但誰也不想讓別人的部隊比自己強。這種內耗,比日本人的三八大蓋更致命。
「老闆,要不要我去把那些軍需官……」達奇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沒用的。」我頹然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渾濁的海河水,「殺了幾個蒼蠅,還會有更多的蒼蠅。這是體制爛了。」
【紀錄二:將軍的愧疚與鴻門宴】
下午,張自忠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穿軍裝,而是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他站在「極光號」的奢華客廳裡,顯得有些侷促。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將軍,此刻卻不敢看我的眼睛。
「季先生……」張自忠聲音低沈,充滿了愧疚,「張某……對不住您。那批裝備……」
「不必說了,盡臣兄。」
我擺擺手,壓下心頭的怒火,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我不能怪他,在這個體制裡,他雖然是師長,但也身不由己。
「裝備到了中國人手裡,總比沒有好。只要槍口是對著鬼子的,我就認。」
張自忠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與敬佩。他大概沒想到我也能忍下這口氣。
「季先生大義。」他拱手一禮,「今日前來,除了請罪,還有一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大紅請帖。
「宋哲元軍長聽聞了季先生的義舉,特地在北平設宴,想請季先生一敘。」
我接過請帖。燙金的大字,帶著一股舊軍閥的江湖氣。
北平。那座古老的帝都。
這是一場感謝宴,也是一場「探底」宴。宋哲元拿了我的好處,自然要見見我這個「財神爺」,看看能不能從我身上搾出更多的油水。
「好。」我合上請帖,眼神變得深邃,「我也正想去北平看看。有些話,跟師長說沒用,得跟軍長說。」
【紀錄三:極光號上的語言天才】
送走張自忠後,我在船上的宴會廳裡巡視。
這裡正舉辦著一場小型的雞尾酒會。來自歐洲的科學家、藝術家們正在享受下午茶。
在人群中,我看見了一個異常活躍的身影。
潘憲忠。
一個月前,他還是一個穿著破爛學生裝、只會哭著喊救國的愣頭青。而現在,他穿著一套從不知哪個船員那裡借來的、大了一號的燕尾服,頭髮梳得油光鋘亮,手裡端著一杯雪利酒,正像一隻花蝴蝶一樣在賓客間穿梭。
「Bonjour, mademoiselle!」(你好,小姐!)他對著一位法國女畫家欠身行禮,發音竟然還挺標準。
轉過身,他又對著一位德國工程師舉杯:「Guten Tag! Das Bier ist gut?」(你好!啤酒好喝嗎?)
雖然詞彙量有限,語法也一塌糊塗,但他那種自信、那種不要臉的社交牛逼症,竟然讓這些高傲的歐洲人都樂意跟他說上幾句。
他就像一塊乾燥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語言、禮儀、甚至是那些歐洲人談論的八卦。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外交官,或者說,天生的騙子。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喲!季先生!」潘憲忠嚇了一跳,隨即立刻換上一副諂媚而親熱的笑臉,「您忙完啦?剛才那個老毛子正教我怎麼罵人呢,可帶勁了!」
「你這語言天賦,不去當翻譯可惜了。」我調侃道。
「嗨,都是逼出來的。」潘憲忠撓撓頭,嘿嘿一笑,「在這船上,不會說話就沒飯吃。我這人沒啥優點,就是嘴皮子利索,耳朵尖。」
【紀錄四:三十歲的「孩子」與東北往事】
我揮揮手,示意他跟我到甲板上去透透氣。
海風吹過,潘憲忠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潘憲忠,你到底幾歲了?」我看著他那張雖然有些風霜,但眼神依然清澈的臉。
「這個嘛……」他眼珠子轉了轉,「大概三十了吧?」
「大概?」
「在東北鄉下,兵荒馬亂的,誰記得那麼清啊。」潘憲忠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反正我是屬虎的,您自己算算。」
三十歲。也就是說,他出生在1902年左右。
「那你之前說認識張自忠,也是吹牛吧?」我盯著他的眼睛。
「也不算全是吹牛。」
潘憲忠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的天津衛,語氣難得地正經了一點。
「我以前是東北軍的。在萬福麟(Wan Fulin)將軍麾下當過傳令兵。」
萬福麟,張學良的愛將,曾經的黑龍江省督辦。
「那時候大帥還在,東北軍威風啊。我有一次送文件,遠遠看見過張自忠將軍。那時候他還是個團長,帶著兵在練刀,那股子狠勁兒,我記了一輩子。」
潘憲忠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捲。
「後來……九一八了。少帥下令不抵抗,我們就退進了關。隊伍散了,整編的整編,裁撤的裁撤。我這種沒背景的傳令兵,就被踢出來了。」
「我想回東北,回不去。想打鬼子,沒人要。只能一路流浪到北平,混個學生身份想找口飯吃,結果聽說您來了……」
我看著他。
難怪。難怪他認識張自忠,而張自忠不太認識他。
一個是大名鼎鼎的將軍,一個是被時代洪流沖刷下來的小兵。
我突然想起了我在另一個時空的好友潘俊義。那小子也是這樣,沒正行,愛吹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心底里卻藏著一股子誰也壓不垮的韌勁。
原來,這種「聊天聊地聊是非」的本事,真的是遺傳的。
看著眼前的潘憲忠,我彷彿看到了潘俊義的影子。一種跨越時空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紀錄五:帶上我的「嘴替」】
「收拾一下。」
我掐滅了手中的雪茄,對潘憲忠說道。
「啊?收拾啥?」潘憲忠愣了一下,以為我要趕他下船。
「收拾你的行李。去弄套合身的西裝,別穿得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猴子。」
我轉身走向船艙。
「明天一早,跟我去北平。」
「去北平幹啥?」潘憲忠追上來問道。
「宋哲元請我吃飯。」我頭也不回地說,「那裡全是老狐狸和軍閥。我需要一個能聽懂東北話、能跟人扯皮、還能替我擋酒的人。」
潘憲忠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被需要、被認可的光芒。
「好嘞!季先生您放心!別的不敢說,喝酒吹牛,我潘憲忠要是認第二,這海河裡就沒魚了!」
【紀錄六:獨白】
專列在華北平原上飛馳。
窗外是蕭瑟的枯樹和結冰的運河。
我坐在奢華的包廂裡,看著對面正在對著鏡子練習打領帶的潘憲忠。
既然改變不了那些貪婪軍官的本性,那我就得改變我的玩法。
我不能再做一個只會撒錢的「財神爺」了。我要做一個在他們中間游刃有餘的「操盤手」。
而潘憲忠,這個滑頭、機靈、卻又一腔熱血的東北兵,或許就是我手中那張最意想不到的牌。
「潘憲忠。」
「在!」
「到了北平,記住一件事。」
我看著他,目光如炬。
「你可以吹牛,可以騙人,可以跟那些軍閥稱兄道弟。但你要時刻記著,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讓那些被貪污掉的槍,重新回到該拿的人手裡。」
潘憲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看著我,收起了嬉皮笑臉,鄭重地點了點頭。
「季先生,您放心。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我知道該往哪兒用。」
火車鳴笛,衝破寒風,向著那座充滿陰謀與榮耀的古都駛去。
1932年的冬天,我要在北平,擺一場更大的局。
【備註:現實的殘酷與人物紐帶】
* 劇情衝突: 軍援被貪污的情節,深刻揭露了舊軍隊的派系鬥爭與腐敗,打破了主角「有錢就能救國」的天真幻想,迫使其轉變策略。
* 人物塑造(潘憲忠): 潘憲忠的形象變得豐滿——他不僅是主角未來的祖輩,更是一個有故事、有能力的亂世倖存者。他的語言天賦和社交能力(遺傳給了孫子)成為主角在複雜中國社會中的有力工具。
* 情感連結: 季官山對潘憲忠的關照,既源於對未來好友的情感投射,也是出於對這個底層掙扎者的同情與賞識。
* 下一站:北平。 劇情從天津轉移至北平,預示著大眾集團將直接面對華北最高軍事長官宋哲元,博弈層級進一步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