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小說_我的奮鬥_劇目 83:填補戰壕的血肉與不情願的救世主
日期:1932年10月16日
天氣:天津,西北風呼嘯,捲起漫天的黃沙,像是這個國家乾涸的眼淚地點:第38師臨時駐防處大門 / 塘沽碼頭 / 「極光號」船長室
【紀錄一:將軍眼中的渴望與拒絕】
張自忠回來了。
他從宋哲元的軍部趕回這裡,皮靴上全是塵土。當他走進院子時,視線不由自主地在我身邊的幽靈小組身上停留了幾秒。
達奇正抱著那把改裝過的湯普森衝鋒槍,戰術背心上掛滿了彈匣和手雷。在那一瞬間,張自忠眼神裡的含義——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羨慕與酸楚。
作為一名指揮官,他心裡清楚,如果有這樣一支裝備精良的小隊,他在長城線上能少死多少弟兄。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走到我面前。
我正戴著AR眼鏡,翻看著一本從船上帶下來的英文版《工業管理學》。
「季先生。」張自忠的聲音有些乾澀,「您的合約和清單,我已經讓人火速送往南京。蔣委員長那邊應該會很感興趣。」
「但是,」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關於您在天津周邊索要土地建立工業園區的事……宋哲元軍長說,愛莫能助。」
我合上書,平靜地看著他。
「理由?」
「軍長說,華北局勢複雜,土地皆為國土,不敢輕易租借給外國財團,恐生事端,引狼入室。」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白了,宋哲元是怕我這個「美國財閥」在天津做大,影響了他對地盤的控制力。舊軍閥的思維,永遠是地盤大於發展。
「那張將軍怎麼看?」我反問道。
張自忠沉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桿:「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軍長既定,自忠無有意見。」
空氣冷了下來。
「那就是免談了。」
我站起身,將書遞給旁邊的保鏢。
「大眾集團帶著誠意而來,既然這裡容不下我們,那我就帶著我的工廠去別處。煩請張將軍送我回輪船吧。」
這是一招以退為進,但我心裡也確實湧起了一股怒火。這個國家最讓人絕望的不是侵略者,而是自己人的短視。
【紀錄二:風沙中的那聲「盡臣」】
就在張自忠默默地帶著我走向那輛吉普車時,遠處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嘶啞的喊聲。
「盡臣!盡臣兄!」
那聲音在風沙中顯得破敗不堪,卻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急切。
張自忠猛地停下腳步。
「盡臣」是他的表字。在這個等級森嚴的軍隊裡,除了同僚和長輩,沒人敢這麼喊他。
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污垢的年輕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他穿著一身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學生裝,鞋子跑丟了一隻,腳上全是血泡。
「潘憲忠?」
張自忠驚訝地迎了上去,一把扶住那個差點摔倒的年輕人。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北京嗎?」
「我……我是聽說這裡有大事,才跑過來的……」那個叫潘憲忠的年輕人喘得像個破風箱,嘴唇乾裂出血,「累死我了……這條命差點交代在路上。」
「從北京跑到天津?」張自忠難以置信,「你瘋了?」
「沒瘋……」潘憲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沿路……撈了幾輛順風車,也走了百十里地。」
突然,他的目光越過張自忠,鎖定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餓狼看到了肉。
「那位……」他指著我,大聲喊道,「那位穿西裝的,是大眾集團的季官山先生嗎?」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我是潘憲忠!我想跟你談談!」
【紀錄三:來自未來的名字】
這名字像一道閃電擊中了我。
潘憲忠。
我仔細端詳著這張年輕、髒亂卻充滿朝氣的臉。這眉眼,這輪廓……簡直和我在原本時空裡最好的朋友、那個整天跟我吹牛打屁的潘俊義一模一樣。
潘俊義曾跟我說過,他爺爺叫潘憲忠,是個參加過抗戰的硬骨頭,最後沒死在了戰場上,死在心死的台灣。
「潘先生認識我?」我壓下心中的震驚,緩緩走向路口。
「當然認識!」潘憲忠推開張自忠的攙扶,踉蹌地走到我面前,「世界十大首富,大眾集團總裁!報紙上都登了!季先生,我是來請你救國的!」
「救國?」我看著他,「怎麼救?」
「打退日本鬼子!」他揮舞著拳頭。
「怎麼打?」我繼續追問,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你有錢!」潘憲忠的眼睛紅了,「你可以買戰車,買大砲!大帥(張作霖)還在的時候,我們東北軍也有戰車,也有飛機!只要有了那些,我們就不怕日本人!」
「買了之後呢?」
我逼視著他。
「誰來開?誰來修?誰來指揮步坦協同?一輛坦克需要五個人的車組,需要後勤維修連,需要油料補給。你們現在連把大刀都磨不快,給你坦克,你會開嗎?」
潘憲忠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看著這個熱血青年,心中嘆息。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哀,一腔熱血,卻對現代戰爭一無所知。
「我知道你們愛國。」我放緩了語氣,「但愛國不是只用嘴巴講,不是憑著一腔熱血去送死……」
「閉嘴!」
潘憲忠突然暴怒,像一頭受傷的小獸。
「我最恨這句話!什麼嘴上愛國?我也想有飛機大砲!我也想會開那些鐵疙瘩!可是我們有嗎?國家給了我們時間去學嗎?」
他指著身後那些還在操練大刀的士兵,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泥灰流下來,衝出一道道溝壑。
「我們沒有錢!沒有時間!日本人已經在長城底下了!我們沒有鋼鐵,我們只能用人命去填!」
他嘶吼著,聲音淒厲:
「季先生,你是有錢人,你可以講道理,講後勤。但我們……我們還要填掉多少人命,才能擋住他們的坦克?一個連夠不夠?一個營夠不夠?!」
【紀錄四:沉默的碼頭】
死一般的寂靜。
不僅是潘憲忠在哭,就連站在一旁的張自忠,那位鐵打的漢子,此刻臉上也充滿了憤怒而無力的表情。他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這就是現實。
我也想起了歷史書上的長城抗戰。29軍的大刀隊夜襲喜峰口,用血肉之軀對抗日軍的機槍。他們贏了嗎?贏了戰術,輸了戰略。幾千條鮮活的生命,就換來了暫時的喘息。
我看著潘憲忠身上那件破爛的學生裝。這就是我朋友的爺爺,那個最後連名字都沒留下的英雄。
我原本想一走了之。我想回沙巴,抱著老婆,在熱帶的陽光下享受我的富豪人生。
但現在,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張將軍。」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送我回輪船吧。」
張自忠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以為我還是要走。
「對了。」我指了指那個還在抽泣的年輕人,「潘先生,一同去吧。」
潘憲忠抬起頭,一臉懵逼,還掛著鼻涕:「啊?」
【紀錄五:穿衣服的猴子與沈重的嘆息】
吉普車再次疾馳,這次直接開到了「極光號」的舷梯下。
剛上船,教授就叼著雪茄迎了上來。
「季,你再不回來,我們就要啟動幽靈鯊上面的巡弋飛彈,雖然有點浪費,在這個中世紀的國家,根本沒有甚麼有價值的目標」
我疲憊地擺擺手,指著身後那個髒兮兮的潘憲忠。
「教授,這位是我家鄉一個朋友的……同鄉。帶他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好好招待一下。」
教授上下打量了一下潘憲忠,又看了看我。他太瞭解我了,他聽出了我語氣中的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明白了。」
教授走到潘憲忠身邊,捏著鼻子繞了一圈,嫌棄地說道:
「上帝啊,你這身味道能熏死一頭大象。你看起來就像只穿了衣服的猴子……不對,你有穿衣服嗎?這也能叫衣服?」
潘憲忠還在發愣,就被幾個強壯的水手架走了。
甲板上只剩下我和教授。
我靠在欄桿上,看著下方渾濁的海河水,還有遠處張自忠那輛孤零零的吉普車。
教授低聲說道,「按照原計畫,如果中國人拒絕,我們就該去上海或者廣州。你不該帶個累贅上船。」
「我知道。」
我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我腦海裡全是剛才潘憲忠的那句話——「我們只能用人命去填。」
在這個時空,我本是個過客。我有幾輩子花不完的錢,有最先進的科技。我可以像看電影一樣,看著這場戰爭爆發、結束,然後作為勝利者的一方收割利益。
但是……
我閉上眼睛,彷彿看到了潘俊義在酒桌上跟我吹牛時的笑臉,又彷彿看到了無數潘憲忠倒在血泊中,身體被坦克履帶碾碎的畫面。
悲憤。
一種對這群沒有勝利機會、卻依然選擇奉獻生命的軍人的悲憤,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的理智。
「教授。」
我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變得複雜而堅定。
「都來了,就試試看吧。」
「試什麼?」
「試試看能不能少填幾條人命。」
1932年的天津,季官山終於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商人。他被一聲怒吼,拉進了這場民族的漩渦。
【備註:角色動機的昇華】
* 情感羈絆: 引入「潘憲忠」這一角色(主角原時空好友的祖輩),成功將宏大的歷史救亡主題轉化為主角個人的情感羈絆,解決了「主角為何要冒險介入必敗戰爭」的動機問題。
* 核心衝突: 「嘴上愛國(理性後勤)」vs「血肉填坑(悲壯現實)」的爭論,是本章的高潮。它赤裸裸地揭示了中國抗戰初期的慘烈現狀,擊碎了主角的旁觀者心態。
* 人物塑造:
* 張自忠: 隱忍、羨慕但服從命令,展現軍人無奈。
* 潘憲忠: 熱血、魯莽、真誠,代表了當時覺醒但無力的青年一代。
* 教授: 毒舌但可靠,側面襯托主角的決策轉變。
* 劇情推進: 雖然宋哲元拒絕了土地,但潘憲忠的出現讓季官山決定留下來「試試看」,為後續大眾集團以更靈活(或更隱蔽)的方式介入華北局勢鋪平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