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沿著季節的脊骨
向北方行走
越過被風吹皺的麥田越過雲深不語的山
春天像一封寄錯地址的信
落在我腳邊
字跡溫暖
卻不屬於任何一個確定的名字
花還沒有開
花苞握著自己的祕密
像農夫掌心的火種
不願太早點亮黑夜的盡頭
我在村口等待
石橋低垂
河水不肯給我答案
它只把光反覆推向岸邊
像一隻不願疲倦的小獸
所有的沉默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一棵樹
一縷風
一個沒有說出的心願
沿著春天的頁邊排列成行
我把外套鋪在草上
坐下
仿佛整個土地
都能聽見心跳
仿佛萬物都相信
這是一種莊嚴的祈禱
等花開
等光湧入黑暗的種子
等遠方歸來的影子
站在我身旁
若這世界真的溫柔
那麼春天會替我回答一切
而我將微微抬頭
看見一片從未辜負的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