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在半年前,我曾寫了篇關於我家主子黑黑罹患多重疾病的文章(糖尿病愛貓的安寧照護:一位貓奴的心路歷程與建議)。黑黑是隻有多重疾病的貓,包括:
- 糖尿病。
- 胰臟腫瘤(癌症,從一開始的0.7公分到最後長大三倍)、胰臟炎(最終指數也是急速上升,抗生素已幾乎產生不了作用)。
- 腎臟病(到最後已進入腎衰四期)。
- 脾臟腫瘤(疑似癌症)。
- 腎上腺腫大。
- 心臟病(輕微辦膜逆流問題)。
- 多次膀胱發炎(血尿),造成尿蛋白急速上升。
- 在離開前兩週的狀況還包括:紅血球下降(需每十天注射一次造血針)、低鉀(有加重補血鉀的藥,但已無用)。
- 最後一週出現的狀況有:不吃不喝(只能以灌食勉強維持)、體重快速下降、疼痛到無法控制而哀嚎(有施打類似嗎啡的止痛劑,但效果有限)、只想到我們看不到的角落躲著、後腿無力、觀水症,到最後一天癱瘓、失禁、瞳孔逐漸無神失焦。
其實以黑黑這麼多種疾病的狀況下,我們已一直在做各種他隨時會離開的心理準備。由於黑黑是隻15歲的老貓,所以我們並沒有選擇讓他做化療性的治療,而是採取了支持性療法以及較多的陪伴,加上他的意志力驚人,總是乖乖地配合著打針及吃藥,所以黑黑很努力的陪伴了我們八個月。他的急性膀胱發炎應該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由於膀胱炎,導致他的尿蛋白急速上升,因而使他的腎臟急速惡化,加上癌症的問題(腫瘤擴大),最終選擇在平安夜永遠的離開了我們。雖然我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但當看著他在我的懷裡慢慢停止了呼吸、瞳孔放大,那一刻,貓奴的心還是碎了......
眾所皆知,貓貓本來就是很會隱藏自己的不舒服,當貓奴們發現時,通常造成不舒服的健康問題,早已到了某種不太好的狀態,特別是『癌症』。因此,這篇將提供各位貓奴一些該注意的地方,同時加上我的個人經歷,希望能各位貓奴們一些幫助。
黑黑到後期已後腿無力,不太能跳到高的地方,但仍想到窗台曬太陽,所以替他放了小椅子,讓他能自行上下。
認識貓咪癌症
雖然貓咪患癌的機率比狗狗低,但因為貓咪是天生的『隱痛高手』,往往發現時已經較為嚴重。在貓咪確診罹癌後,這條抗癌之路充滿恐懼、焦慮、有時更多的是無力感,會覺得自己怎麼做,都無法讓主子恢復到以往健康的模樣。但了解、提前識別與及時行動,真的可以讓這段旅程不那麼孤單,也可以能多出點時間,好好陪伴主子最後一段路。
癌症到底是什麼?
醫學上,癌症其實是一種『細胞失控生長』形成的腫塊(腫瘤)。腫瘤分兩種:
- 良性腫瘤:不會擴散、長大,通常也不會危及生命。
- 惡性腫瘤(也就是癌症):一般會隨時間增長,有可能擴散侵入身體其他部位,造成器官功能受損、變得難以治療。
貓咪癌症的幾種常見類型
- 淋巴癌:這是貓咪最常見的癌症,通常與免疫系統有關,是影響白血球的一種癌症。
- 乳腺腫瘤:雖然常見,但若能及早絕育,能大幅降低風險。
- 皮膚癌(鱗狀細胞癌):常出現在皮膚異常部位,特別是淺色貓咪,如果常曬太陽,要多注意耳朵和鼻子的變化。
- 軟組織肉瘤:長在皮膚下的硬塊或腫塊,可能影響皮下脂肪、連結組織等。
- 貓白血病:骨髓相關的惡性疾病。
- 乳腺癌:在乳腺產生的小腫塊。
- 鱗狀細胞癌:一種皮膚癌,常出現在皮膚異常部位。
貓奴該注意的那些『模糊訊號』
貓咪不像狗狗一樣會喊痛,他們更像習慣把不舒服隱藏起來的忍者。所以很多時候癌症不是一眼就看得見,而是要靠貓奴細心觀察。癌症可能出現的徵兆包括:
- 體重無故下降(食慾不振,或是食量不減、但體重下跌)
- 咀嚼困難(可能是口腔相關腫瘤)
- 嘔吐或腹瀉(腸胃系統受影響)
- 比平常更嗜睡、更喜歡找地方躲著
- 身上出現不消退的腫塊或傷口
- 呼吸困難(可能是肺部相關變化)
有一點很重要:出現這些症狀不代表一定是得了癌症,但卻絕對是值得引起重視。一旦發現有以上任何一種症狀,就應該立即帶去看獸醫,『早發現早治療』是千古不變的定律。
以我的黑黑寶貝來說,他剛開始出現的最明顯的症狀有:食量不減卻體重在短時間內快速下跌,再來就是嗜睡以及比較喜歡躲在角落休息。(關於體重快速下跌可能的問題,請參考貓奴小學堂(38)寶貝主子體重驟減?是時候注意這些健康警訊了!)
如何確定心愛的寶貝真的罹癌?
除了視覺觀察是不夠的,獸醫通常還會採取以下步驟:
- 抽血:查身體狀況與排除其他可能疾病。
- X 光、超音波或 MRI 來定位腫瘤。
- 切片活檢 :由病理學家確認腫瘤是否為惡性。
以我的黑黑寶貝來說,最早是抽血查出有糖尿病和胰臟炎,後來是經過超音波和X光查出有哪些部位有腫瘤、不明結節。只是顧及到黑黑的年紀問題,加上已有多重健康問題,不適合麻醉,因此沒有做切片。不過以他胰臟腫瘤後續一直在擴大,影響到其他部分以及消化系統,此外,貓咪胰臟腫瘤多數為惡性腺癌,臨床上發現率高,且常在晚期才確診。 因此黑黑罹患惡性腫瘤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面對寶貝離癌,貓奴該怎麼辦?
聽到診斷的那一刻,貓奴的心一定很亂。是的,猶記當我聽到報告結果時,我的心真的是痛到了極點,自責、焦慮在那一刻全部湧出,除了爆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隨著醫學進步,現在已經有很多方式可以幫助貓咪減少癌症帶來的不適,治療方案會依照癌症種類與貓主子的身體狀況來調整,通常包括以下三種:
- 手術治療:如果腫塊長在表面,手術通常能有效處理。
- 化學治療:貓咪對化療的耐受性其實比人類好很多,通常不會像人一樣掉頭髮或嚴重嘔吐,目的是為了『維持生活品質』。
- 安寧照護:有時候,最好的選擇是讓他們在剩餘的日子裡感到舒服、不疼痛,並充滿我們的愛。(我們正是以這樣的方式陪伴著黑黑,所以最終在他離開之後,心痛、心碎難免,但不會有覺得自己沒有好好陪伴他的遺憾,畢竟我們有好好的陪伴他走到最後一刻,不論是在這八個月的生病期間還是在他臨終之際,我們都一直告訴他:『黑黑,你是我們永遠的寶貝,謝謝你的陪伴,你是最棒的,辛苦了!』)
面對寶貝罹癌,最難的不是治療,而是選擇與面對
很多人會問:『如果寶貝不幸罹癌,要怎麼選擇如何治療?做化療有沒有後遺症?能不能產生奇蹟?』
說真的,沒有一個治療方式與選擇是絕對錯與對的,相信貓奴們都是在懷著愛他們的心情下,去做選擇的。此外,真正困難的,往往不是治療本身,而是每一個選擇背後的掙扎:
- 要不要繼續積極治療?
- 這樣做,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我不想放手?
- 他現在的痛苦,還在他能承受的範圍內嗎?
在美國,大部分的獸醫會建議貓咪的癌症治療以『生活品質』為優先考量。但這句話,可能對正在照顧癌症貓咪的人來說是很沈重的,因為你每天都在衡量:多活一天,值不值得換來今天的痛?
以我自己本身為例,我與家人曾討論,當黑黑到了末期撐不住的時候,是不是要給予安樂死?家人覺得:到那時候,不要讓他再痛苦下去,因為痛的是他,不如讓他早點停止痛苦。而我,卻希望讓他自己選擇,因為他已經這麼努力撐了這麼久,是希望活下去的。因此,到了最後那幾天,我忍著淚不斷地告訴黑黑:『不要擔心媽媽,我會把自己顧好,但你也不要這麼辛苦的一直撐著,媽媽捨不得你這麼痛。謝謝你這15年的陪伴,你真的很棒,辛苦了!』
最後一天,也就是在 12/24 平安夜下午,黑黑呼吸急促,痛苦的哀嚎著,眼眶泛淚,家人覺得看不下去了,決定帶他去醫院打下安樂死的那一針。到了醫院,在等醫生的那幾分鐘,黑黑還是選擇了自己離開,在我的懷裡咽下最後一口氣.....
只能說,不論是家人覺得應該要安樂死,還是我覺得該讓黑黑自己決定離開的時間,其實都沒有人有錯。因為,我們都是在不捨的心情下,希望讓黑黑舒服點。
(貓奴小學堂(36-1)當貓主子步入晚年:關於長照與安寧照護『學會陪伴,也學會放手』(前提))
陪伴的日子,是愛最具體的樣子
在黑黑生病的那段時間,我學會了一件事:照顧多重疾病的癌症貓主子,不只是醫療,更是一種『陪他好好活著』的方式。在這八個月,我每天要有耐心的每四小時開一次濕食給他、觀察他的排泄物、喝水與上廁所的頻率、行為及行動的變化、食量的變化、體重是否維持,以及早晚的測血糖加上打胰島素,另外就是定期的回診和血檢報告。即使我已經心力交瘁、身心疲憊、財務吃緊,但只要有時間,我都還是坐在他的身邊,陪伴他,因為我知道,那才是黑黑最需要、也是最有效的治療方式。
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其實都是愛
如果你現在正在照顧一隻生病的貓,如果你也曾在深夜查資料、偷偷哭、反覆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選擇,請你務必要告訴自己: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貓主子罹癌不是誰的錯,也不是貓奴失職的結果。有時候,我們無法替他們承受痛苦,但我們可以選擇不讓他們獨自面對。
在黑黑走後兩週,我忍住自己思念、心痛的情緒,寫下這篇文章,不只是為了分享資訊,也是想把黑黑的經歷,以及我自己的心路歷程,與所有的貓奴分享。希望身為貓奴的你們,無論是在預防、在觀察,或正在陪伴毛孩對抗疾病,都能知道,你不是孤單的。如果有一天,你也必須做出很艱難的決定,請務必相信:那些溫柔的陪伴、那些不眠的夜、那些反覆思量的選擇,都已經是最深、最真實的愛。
最後,我只能說,黑黑教會我的,是這件事:
生命的長短無法由我們決定,但愛的重量可以 ~

黑黑已再無病痛,不用打針吃藥驗血驗尿,快樂地成為彩虹橋的天使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