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連外頭的小夜燈都泛著睏倦的橘黃。
「……所以，冰箱裡最後一包泡麵，到底是誰的？」狼牙半跪在地上，打開冰箱的動作彷彿拉開了一場戰爭的序幕。
「理論上是公用的吧？」琥太趴在桌上，貓耳緩慢地晃動，像是在消化腦內的飢餓指數，「但如果現在我用尾巴先捲走的話……就是我的了～」
他話音未落，尾巴一甩，瞬間伸進冰箱門縫！
「喂！」狼牙反射性地伸手去攔，結果反而整個人撲倒，和琥太的尾巴一起糾纏成了一團，耳朵也不小心蹭上對方的手臂，癢得他整個人顫了一下，「可惡！你這條尾巴怎麼這麼滑！」
「是潤絲過的～」琥太眨眨眼，語氣理直氣壯，「而且你剛剛是不是臉紅啦？被我尾巴磨到會興奮嗎？」
「閉嘴！」狼牙瞬間爆紅，尾巴炸毛，整個人像炸開的刺蝟狼。他努力掙脫纏住自己小腿的貓尾，一邊喊：「那泡麵是我下午買的，還特地標上名字！」
「然後被我撕掉標籤了～所以它已經是無主物了～」琥太笑得像偷吃糖的貓，雙手托腮，耳朵還咕溜溜地轉著。
「喂喂喂，發生什麼事了？」這時，虎霸的聲音從浴室傳來。他只披著浴巾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蒸氣從他身後漂進房裡，帶出一股清爽柑橘系洗髮精的味道，混著暖烘烘的男性氣息，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熱起來了點。
「我們在爭泡麵所有權。」琥太笑著舉起手裡的泡麵，像是戰利品展示。
「你們吵的這麼兇就為了這一碗？」虎霸挑挑眉，耳朵不自覺地動了動，「那……加我一份吧。我現在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
「不行，你會把泡麵湯全喝掉！」狼牙怒吼，「我們可以共鍋，但你只能喝三分之一湯，不能多！」
「那我要求三分之一肉片、三分之一麵體，還要三分之一琥太的尾巴來捲麵吃～」虎霸一邊說，一邊故意走近琥太，手指伸出作勢要戳對方尾巴。
「變態啊你！」琥太跳起來，尾巴高高翹起，耳朵炸開，連聲音都破音了，「我尾巴不是湯匙！」
「那就拿來當筷子吧。」狼牙壞笑著說，竟然從抽屜裡抽出一個泡麵碗。
三人互看了一眼，氣氛瞬間安靜——然後，一場無聲的泡麵搶奪戰爆發。
虎霸直接彎腰想從琥太手上奪麵，琥太尾巴靈活一甩往後閃開，卻不小心扭到腳，一屁股坐進狼牙懷裡。而狼牙沒準備好，被壓得仰躺在地，兩人的呼吸頓時貼得超近。
「……你屁股壓到我了。」狼牙咬牙切齒，臉整個燙得快冒煙。
「那你不要亂摸我腰啊！」琥太瞪回去，卻沒注意尾巴還纏著狼牙的大腿，小動作曖昧得過分。
「你們兩個要不要考慮直接在泡麵上演BL十八禁，我看我們宿舍之後可以拍劇了。」虎霸抱胸圍觀，一臉興奮，「我去拿相機，順便加點香油進泡麵。」
「閉嘴啦啊啊啊啊——！！」
房裡氣氛瞬間爆炸。
泡麵包在爭奪戰中「啪」一聲飛了出去，畫出一道完美拋物線，撞上牆面，再彈回地板「撲通」一聲。
三人僵住，眼睜睜地看著那包泡麵──裂了。
「……怎麼辦，湯粉飛光了。」琥太聲音抖著說。
「沒關係，剩下的是友情的味道。」虎霸神情莊嚴地說。
「我想揍你，現在就。」狼牙面無表情地起身，嘴角抽搐。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
「我回來啦，有人要吃宵夜嗎？」
是豹斑的聲音。
三人愣住，下一秒全都往門口衝：「你帶了什麼？！」
—
門「喀啦」一聲打開，涼風吹進來，帶著外頭便利商店冷氣與即食區油鹹熱騰騰的氣味。
「怎麼一臉餓鬼樣。」豹斑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大袋宵夜，耳朵還戴著剛從外面回來的漁夫帽，一臉「你們這群毛球真的沒救了」的表情。
「豹斑大人——！！」琥太簡直像餓了三天的貓撲上前去，整隻纏上豹斑的手臂，耳朵還貼在他肩膀撒嬌蹭了蹭，「你帶了什麼呀什麼呀？是不是有肉乾！？」
「喂、你別把尾巴捲上來，癢死我了……」豹斑臉上微紅，故作鎮定地把袋子高高舉起，甩了甩：「香辣雞塊×2、鰻魚飯糰×3、熱狗×1、玉子燒×1。還有——」
他掏出一小袋東西，在月光下反射出銀光。
「——小魚乾一包，給你這隻發情貓。」
「我才沒發情啦！！」琥太炸毛，整個人爆跳開來，但尾巴還不死心地在豹斑腿邊勾來繞去，像是想拐點什麼好處，「你是不是只買一份玉子燒！？你根本不公平——！」
「你知道現在凌晨兩點半還營業的便利商店已經是神蹟了嗎？」豹斑翻了個白眼，「你們剛剛是不是打架了，地上這包破掉的泡麵是誰幹的？」
「是……他。」三人互相指著彼此，耳朵一動一動地搖來搖去，尾巴交錯甩來甩去，一副全宿舍皆戰犯的模樣。
「不管了，我現在餓得快要變回野豹了。」豹斑嘆氣，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先來排隊決鬥搶宵夜，輸的洗碗加幫大家按尾巴按摩十五分鐘。」
「等一下，這懲罰聽起來怎麼有點奇怪？」狼牙一臉警惕，尾巴下意識地夾了起來，「而且、尾巴按摩是什麼鬼懲罰啦！？」
「很嚴重好嗎，我尾巴根部超敏感的欸！」琥太雙頰微紅，眼神飄忽不定，「被按久了會……唔，不太行……」
「真的假的？」虎霸眼神一亮，「那我等下輸也不虧啊，根本獎勵項目。」
「你才不行！」琥太猛搖耳朵，聲音都顫起來，「你手又粗又熱，我之前給你捲尾巴就癢得快死掉了！」
「哼。」狼牙雙手抱胸，聲音冷酷地開口：「為了我的尾巴安全，我今天要贏。」
「你們到底是為了吃宵夜，還是尾巴福利……？」豹斑扶額，然後拍了下手，「好啦，簡單一點，搶玉子燒，誰拿到誰就贏。」
下一秒，熱氣還沒從玉子燒包裝飄完，三人已經彈射出去，狼耳、虎耳、貓耳在空中亂飛，尾巴整齊劃一地朝桌面掃去，像某種獸耳兵法同步攻擊。
「不准咬我！」狼牙吼著，伸手抓住玉子燒，但手被琥太尾巴一繞就滑了個空，接著又被虎霸手刀截胡。
「你們尾巴根本開外掛啊！」他憤怒地喊，但琥太此刻整個人已經趴在桌上，嘴裡咬著玉子燒的一角，尾巴在空中瘋狂甩動，彷彿在慶祝勝利。
「我贏了喔～♪」他得意地笑著，嘴角還沾了點蛋液，「現在要幫我尾巴按摩的是誰啊～？」
「你先吐出來啊混蛋！」狼牙臉色通紅地撲過去，「那不是我們一起搶的嗎！！」
「抱歉，誰嘴碰到了誰先吃～」琥太把身體一扭，輕巧地從狼牙懷裡鑽出去，像隻滑不溜丟的野貓，耳朵高高豎起，眼神帶著一點惡意的閃亮。
狼牙也不甘示弱地撲上去，兩人便在桌邊糾纏成一團，尾巴互相掃來掃去，耳朵撞來撞去，宵夜氣味、毛茸茸的體溫與青春氣息交錯在半夜狹窄的空氣裡，熱得幾乎讓人心跳過快。
虎霸與豹斑則在旁邊一人咬著熱狗、一人慢慢拆飯糰，看著場面感嘆。
「我們宿舍有夠吵。」豹斑啃了一口，「但……這樣也挺不錯的吧？」
虎霸笑了笑，「嗯。還有宵夜、還有打鬧、還有彼此的尾巴。這種青春，挺香的。」
光線從夜燈斜斜照下，把桌邊那一團扭打又曖昧的獸耳少年照得柔和又亮，耳朵微微顫動，尾巴悄悄交疊。
然後，某個泡麵碎片被尾巴掃到地上，發出「啪嗒」一聲。
「誰還記得……我們原本，是為了泡麵吵架啊？」
「……」
「都怪那隻貓。」
「我抗議！！」
「哼……不行了，我氣到肚子餓到快要變身了。」狼牙坐在地板上，背靠牆壁，尾巴低垂地在腿邊慢慢地拍動，耳朵也軟趴趴地垂了下來。
琥太還咬著最後一口玉子燒，眼神無辜地看著他，咀嚼中混著一絲得意與小心翼翼，「要不……分你咬一口？」
「哈？我才不要吃你吃過的東西。」狼牙別過頭，耳根微微泛紅。
「可是你上次不也喝過我吸過的吸管……」琥太一邊咬著玉子燒一邊咕噥，貓耳貼著頭頂晃了晃，聲音悶悶的，「那時候還喝了三口。」
「那、那是因為我渴了！！」狼牙的聲音忽然變大，然後又自己噎了一下。
旁邊的虎霸早已吃完熱狗，靠在沙發上打著嗝，還打開手機開始排明天的便當順序；豹斑則半躺在一邊，手上捧著未拆封的玉米濃湯罐頭，語氣涼涼地吐槽。
「你們這群傢伙，明明剛剛還在打架，轉眼就又開始眉來眼去了……耳朵動個不停，尾巴還纏在一起，這是在宿舍談戀愛嗎？」
狼牙聽了瞬間炸毛，尾巴彈起一個完美的弧線，「誰跟誰談戀愛了啦！」
琥太卻沒閃開，尾巴反倒有點黏黏地蹭了上去，軟軟地掃過狼牙的大腿，像是故意的。
「就算真的有戀愛……」他慢悠悠地湊近，小聲道：「也不會是你跟豹斑吧？」
「我為什麼要跟豹斑！？」狼牙嚇得往後一彈，差點撞倒牆角的水壺。
「對啊，我也不會對你有興趣。」豹斑打了個呵欠，「你太直男了，我怕我尾巴被你掐斷。」
「你說什麼啦！！」狼牙捶地板，但那紅著的耳尖與細微垂動的狼耳，還是洩了底。
琥太笑得整張臉都亮起來了，像貓咪得逞後的得意表情，然後悄悄把自己吃剩的一半玉子燒塞到狼牙嘴邊。
「喏，不是說不要吃我吃過的嗎？」他歪著頭，貓耳一顫一顫地動著，貓尾輕輕拍著狼牙的小腿。
狼牙猶豫一秒，然後像破罐子破摔似地咬了一口，嘴裡還含著半聲咕噥：「反正都吃了你那麼多口的……」
「蛤～你吃我哪裡啦？」琥太眼神一閃，整個人貼得更近了，尾巴甚至纏上了狼牙的手腕，故意來回磨蹭，「要不要今晚也……再吃點別的？」
「你、你……唔啊不要說得那麼奇怪啦！！」
狼牙的尾巴像被燙到一樣亂拍，而琥太則偷笑不止，整個人靠在狼牙肩上，呼吸柔柔地落在對方的頸側，讓那塊肌膚都燙得泛紅。
「喂，兩位，這間宿舍還有我們兩個活人啊。」豹斑眼神死地舉起濃湯罐，「再這樣我真的要出去住了。」
「不，我會拿相機記錄他們每天進展，說不定能賣錢。」虎霸一本正經地說，眼神開始計算拍攝角度。
「你們住口啊啊啊啊！！！」狼牙終於忍無可忍，抱著頭慘叫一聲，然後起身衝回自己床上，撲進被窩裡，只留下尾巴還掛在床邊發抖。
「嗚嗚……我要重新投胎……」
宿舍燈還沒熄，笑聲與泡麵香味仍然飄散在夜裡。
月光從窗外灑落，照亮了地板上的碎泡麵與捲曲的尾巴，也映出那群獸耳少年們鬧哄哄卻又親密無比的日常。
青春，就像半夜吃剩的宵夜一樣亂七八糟，卻也讓人欲罷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