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的鈴聲一響,整個教室像被時間包裹起來。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喀喀」的聲音,碎末在陽光裡飄散,學生們的筆尖跟著節奏沙沙作響。
那股淡淡的貓味依舊存在。不是濃烈的,而是一種若即若離、時有時無的柔軟氣息——就像毛被太陽曬過後的味道。她每吸一口氣,都覺得鼻尖在顫抖。
「應該只是錯覺……」她心裡默念,但眼角還是忍不住偷瞄。
窗簾微微鼓起,陽光在其後閃動,投下一道小小的陰影。那陰影有時圓、有時扁,形狀奇特,像是在微微呼吸。
半夏心裡一緊——
「那個形狀……不會是尾巴吧。」
她咬著筆尾,試圖抑制想笑又想尖叫的衝動。那種感覺太荒唐:一邊在聽老師講數學公式,一邊在懷疑自己窗外正藏著一隻正在打瞌睡的貓。
「半夏同學,這題妳來解答。」
「欸——?」她立刻直起身,腦袋空白。粉筆在黑板上停住,老師轉頭看她。
「請說,y 等於 3x 加 2 時,x 為負二……結果是?」
她嘴巴開開合合:「是、是……」
——此時,窗簾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喵」。
全班沒人聽見,只有她一人瞬間僵硬。
「是、是……喵……不對!是負四!」
笑聲立刻從教室各處炸開。
老師歪著頭:「負四?」
「對、對不起,是我腦子負四……我剛剛算錯了哈哈哈……」半夏急忙低頭掩飾,手忙腳亂地翻筆記本。
老師搖搖頭,淡淡說:「下次再集中精神。」
笑聲漸漸散開,但她的心跳卻沒停。
她偷偷把筆尖貼在桌上,假裝在寫字,實際上悄悄用餘光盯著窗簾底部。
果然——那塊布料輕輕一抖。
只是一瞬間,像是風,也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
半夏屏住呼吸。
「不可能,牠真的進來了?!」
她的腦袋開始飛速轉動,計算著所有可能:
——也許牠只是趴在外牆上。
——也許那真的是風。
——也許……牠已經進來,正在牆邊偷偷爬。
「半夏,妳又在發呆?」梨音的聲音輕輕傳來。
「沒、沒有,我在算式子。」
「算式子?」
「對啊,算命運的式子。」
梨音差點笑出聲,只好低頭拼命畫重點。
半夏則繼續偷偷觀察那片窗簾。那塊布的下緣微微翹起,像被什麼東西頂著。陽光在布的邊緣滲出一圈柔光。
「不對啊,風口在另一邊,這裡怎麼會動?」她在心裡小聲計算,筆尖無意識地在紙上畫圈。
她越看越覺得不安。那陰影的節奏太有規律了——「一搖、一停、一搖、一停」,完全不像風吹。
那是尾巴的節奏。
「喂……不會吧,團子,妳真的進來了?」她在心裡喃喃。
窗簾輕輕晃了一下,像是某種回應。
半夏的指尖輕顫,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蜿蜒的線,像心電圖。
她立刻用手掌遮住筆記本,假裝在整理課本。心裡卻早已亂成毛球。
「好,大家抄下這題,這會考。」老師的聲音再次傳來。
全班翻書、記筆記。
半夏趁混亂間,再次偷偷瞥向窗邊——
窗簾那塊鼓起的形狀不見了。
她一愣,心跳停了半秒。
「去哪了?」她瞪大眼,想往旁邊探。
正這時,一陣輕輕的摩擦聲從腳邊傳來。
那聲音像紙被拖過地面,又像……爪子滑過書包的布料。
半夏緩緩低下頭。
椅子陰影下,一雙金色的眼睛正靜靜望著她。
她呼吸一窒,整個人僵成雕像。
那雙眼睛眨了一下,然後——「喵。」
半夏的筆「啪」地掉到地上,整個教室的人都轉過頭。
她臉上掛著極不自然的笑:「啊哈哈……筆滑啦……」
「那聲音是?」老師問。
「什麼聲音?沒、沒有啊!一定是窗外有鳥!」
「鳥?」
「對啊,學校生態多樣性嘛!」
老師盯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但她的冷汗已經順著脖子流下來。
她悄悄用腳尖往桌下探,感受到柔軟的毛,還有一個圓滾滾的身體在她腳邊蹭。
團子舒服地打了個呼嚕,顯然完全不覺得自己正在觸犯校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嘴角僵著笑,心裡卻在哀嚎,「團子,妳真的要在數學課下當腳墊嗎?」
黑板上的粉筆聲繼續,窗外的風一陣一陣。
整個教室都陷入日常的安靜,只有她的世界裡多了一份柔軟的騷動——一份會動、會喵、還會蹭腳的「秘密」。
半夏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臉不顯出異樣。
「就當沒事,就當沒事……」
她在心裡反覆默念,筆重新握在手裡,字跡卻抖成波浪。
窗外的陽光又一次灑進來,落在她腳邊那團毛球上。
團子閉著眼,神情安詳,仿佛這裡才是牠真正的座位。
半夏整個人僵在椅子上,手裡的筆幾乎要被她握斷。
粉筆在黑板上輕輕刮出「喀喀」聲,那是老師講課的節奏——而她的心跳則是另一種節奏,亂七八糟、毫無規律。
桌下,那團柔軟的東西還在移動。
有時是一點輕微的摩擦,有時是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呼嚕。那種呼嚕聲低沉得像氣泡在胸腔裡炸開,讓人又癢又慌。
她的右腳動都不敢動,生怕不小心踩到那顆「校園違禁品」。
她偷瞄左邊的梨音。
梨音正聚精會神地記筆記,完全沒發現異樣。那讓半夏短暫鬆了口氣,但也更緊張——因為這意味著,這場災難只屬於她一個人。
「團子……」她在心裡輕輕呼喚,連唇都沒動。
「妳怎麼混進來的啊……」
下面沒有回應,只有毛擦過鞋帶的細聲。
「如果妳現在打噴嚏,我的學業生涯就結束了。」
她小聲嘀咕,語氣幾乎像祈禱。
然而命運總愛在祈禱的句號後面添上驚嘆號——
團子動了。
牠在她腳邊轉了半圈,接著往前爬,慢慢地——鑽進她的腳踝之間。那份溫熱的重量壓在小腿上,柔軟得讓人想笑。
「不可以,團子,不可以這樣,我會抖——」半夏咬著牙,努力保持表情正常。
她的筆尖停在紙上,卻不敢低頭,只能盯著黑板假裝專心。
粉筆的聲音此刻變得格外清晰,「一,代入X,二,化簡——」
她的耳朵卻全在桌下,聽著那陣細微的呼嚕呼嚕,整個教室都在回音。
「半夏,妳筆斷了喔。」梨音突然小聲提醒。
「啊?」她低頭一看,筆芯果然在不知不覺間折成兩截。
「沒事、沒事……」她虛弱地笑。
筆一斷,她反而有了藉口——她彎下身,假裝撿東西。
視線掠過桌底,她果然看到一雙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映著她的倒影。那是團子。牠正趴在她的書包旁,像在進行某種祕密觀察。
「喵。」那聲音輕得像氣音。
「噓——」半夏急得用眼神比手畫腳,嘴唇幾乎沒動。
團子反而抬起頭,朝她的臉靠了一下。毛尖掃過她的手腕,癢得她差點笑出聲。
「別鬧……」她強忍著,把筆芯塞回筆桿,艱難地坐直。
「同學們,這題重點要畫起來。」老師轉過身,示意大家抄筆記。
半夏趕緊低頭抄,手卻有點抖——不是因為數學太難,而是因為她感覺那團毛在她腳邊磨蹭。
「團子……拜託妳冷靜。」她幾乎要哭出來。
就在這時,腳邊傳來一陣輕輕的「沙沙」聲。
那是牠在挪動。
半夏心臟一緊,低頭一瞄——團子正要往左邊爬。那邊是梨音的座位。
「不、不行!那邊有人!」她在心裡狂吼。
「半夏,妳的臉色好奇怪。」梨音悄悄問。
「沒、沒事,低血糖!」半夏迅速回答,連笑都僵硬。
「要不要我拿糖給妳?」
「不用,我對糖過敏。」
「蛤?」
「反正就別管我!」
她再次彎腰,試圖用腳尖擋住那團毛的去路。
團子停下了,似乎被她那副焦急樣逗樂,抬頭「喵」了一聲。
半夏幾乎要暈。她乾脆抓起書包,悄悄往前挪,盡量遮掩那個角落。
老師繼續講課,全班又一次陷入粉筆聲的規律節奏。
而半夏坐在那節奏裡,滿腦子都是「不要被發現」、「不要出聲」、「不要舔我鞋帶」。
她的手臂酸了,脊椎僵了,額頭開始冒汗。
她在心裡對團子喊:妳要是肯睡著,我願意一輩子不吃罐頭搶妳的。
也許貓真的聽懂了。那團小毛球果然安靜下來。
牠縮成一個小圓球,蜷在書包和她的小腿之間,呼吸變得緩慢。
半夏終於敢呼一口氣。
粉筆聲繼續,陽光斜斜落在地板上,像一道溫柔的防線。
她低頭,看到那圈金光正好落在團子的毛上,毛尖閃著細細的亮。
那畫面讓她忽然心軟。
「好吧,妳贏了。」她在心裡輕輕說,「今天……就假裝妳是我同桌。」
團子沒回答,只是呼嚕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像微笑。
半夏抬起頭,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嘴角微微上揚。
粉筆灰在陽光裡漂浮,貓毛在桌下輕晃,一堂普通的數學課,突然變成了秘密的日常冒險。
時間往前爬得異常慢。牆上的秒針明明只是規律地走著,半夏卻覺得每一下都拖著一條尾巴。
她手裡的筆已經不知道轉了第幾圈,墨芯在掌心裡打滑,留下薄薄的藍痕。課本上的筆記越寫越小,筆跡在行間歪歪斜斜,像心跳圖一樣亂。
桌下仍有重量。
那個重量安穩、柔軟,隨著她一呼一吸在腿邊輕輕起伏。團子睡得很熟,偶爾動一下耳朵,或換個姿勢,毛蹭到她的襪子。
那股細微的摩擦感比任何聲音都明顯——一旦她專心去聽,整個教室的粉筆聲、翻頁聲、呼吸聲都退成背景。
她低頭瞥了一眼,那團毛球仍蜷成一個小小的圓。
「至少妳現在乖了。」她在心裡想,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可是那個笑意還沒散開,新的恐懼就跟著爬上心頭。
太安靜了。
半夏發現一件事:團子越安靜,她越不安。
因為依照過去的經驗,只要牠沉默太久,接下來的行為就會比爆炸還誇張。
「妳該不會在憋什麼大招吧……」她心裡喃喃,試探性地往下挪了一點腳尖。
那瞬間,她感覺到一個微微的顫動——像有人在夢裡抽動。
團子伸了個懶腰,尾巴輕輕掃過她的小腿,然後又縮回去。
「呼……嚇死我了。」她忍不住小聲笑。
「笑什麼?」梨音側過頭,小聲問。
「啊、沒什麼,想到數學題裡的X其實也挺可愛的。」
「……妳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喔。」
「是啊,我都快對符號產生感情了。」
兩人對看一眼,都忍住笑。
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粉筆劃出的「喀喀」聲又一次鋪滿整個教室。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照在課桌上一半光一半影的縫隙裡。半夏忽然覺得有點想睡。那種疲倦像是從背脊一路往上蔓延——她昨晚睡得太少,還要提防貓越獄。
「不行,撐著。」她在心裡提醒自己,「這種時候一閉眼,可能就會醒在校長室。」
但意志終究敵不過暖意。
她的視線慢慢糊成一片,耳邊的粉筆聲遠去,只剩下筆尖在紙上滑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極輕的「喵」。
半夏幾乎是瞬間清醒。
她低頭,發現那雙熟悉的琥珀眼正半睜著看她。
「妳醒啦……」她用氣音喃喃。團子沒動,只是又呼嚕了一下,像在回應。
那呼嚕聲從她腳邊一路震上心口,讓她的神經整個放鬆。
「好吧,這樣也挺好。」她在心裡想,「只要妳不再亂跑。」
時間又過了一陣,老師的聲音從講台前傳來:「還有十分鐘下課,大家再練兩題。」
那聲音把半夏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重新拿起筆,埋頭在紙上寫,寫著寫著,又開始覺得世界靜得過分。
靜得能聽見筆芯在摩擦,靜得能聽見呼吸。
她心裡升起一個小小的疑問——為什麼團子剛才還呼嚕,現在完全沒聲音了?
她輕輕挪了挪腳,什麼都沒碰到。
「團子?」她低聲喚。沒有回應。
她的背脊一緊。
「不、會吧……」她慢慢低頭,想偷看桌底。
就在這時,右前方的同學忽然「啊!」了一聲。
半夏整個人一抖,心臟差點跳出來。
「怎麼了?」老師問。
那同學低頭撿筆:「沒事,筆掉了。」
教室再次安靜。
半夏偷偷伸腳,終於碰到一點柔軟的毛。那股熟悉的觸感讓她幾乎要鬆口氣——但那柔軟的質地卻離她遠了一點,像是往旁邊滑開。
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恐怖的畫面:
團子是不是正在教室底下悠哉地散步?
「不、不可能,牠應該只是換個姿勢睡覺……」她用心裡的聲音安撫自己。
粉筆又在黑板上劃出新公式。陽光照在講台邊,塵埃在光裡旋轉。
半夏強迫自己看向筆記本,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仍能感覺到,那團毛的氣息在移動。
一點、又一點,離開她的腳邊,往隔壁的方向。
「團子……妳該不會是想探索新座位吧?」她嘴角抽動,喉嚨乾得發緊。
她的眼神飄向梨音那邊。
梨音正埋頭寫題目,完全沒注意腳下。
半夏整個人都繃起來,筆在手裡滑了一下,掉到地上。
老師回頭:「半夏同學,又掉筆?」
「啊哈哈……對、手滑手滑!」她彎腰撿筆,心裡瘋狂禱告:「拜託,團子,不要現在出來。」
桌底的陰影裡,一雙金色眼睛閃了閃。
那雙眼裡映著她慌亂的臉,靜靜地、無辜地眨了一下。
半夏幾乎想笑出聲——笑自己的命運太荒唐。
「好吧,至少還沒被別人看到。」她在心裡說,慢慢坐直身體。
桌下又傳來一聲輕呼嚕。牠又蜷回原位,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粉筆聲繼續。教室裡陽光移動了一點。
半夏終於放鬆了肩膀,心裡暗暗想:只要再撐十分鐘,就能活著撐到下課。
時間像是被誰的尾巴悄悄勾住了。
黑板上的字越寫越多,卻沒有任何人真的在動;陽光從窗邊挪進來,靜靜地移到講台中央,整間教室陷入一種過分安靜的平衡——就像一座隨時會被打破的玻璃館。
半夏一動也不敢動。
她的筆停在空中,懸著一個未完成的數字;眼神不再看黑板,而是定定盯著自己的鞋尖。
桌下那團毛球仍在那裡。牠睡得太安穩了,連呼吸都像風一樣輕。
她心裡竟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是不是就這樣下課也挺好,所有人都不發現,牠就能平安離開。
「同學們,這一題——」老師的聲音劃破那份平靜,卻又被自己的節奏收回。
粉筆的聲音「喀」的一下折斷,全班短暫抬頭。
老師換了支新的筆,繼續講。
半夏卻在那一瞬間感覺心臟差點跟著那粉筆一起碎掉。
她深吸氣、再吐氣,盡量讓自己表情自然。
筆重新落下,她在紙上畫著毫無意義的小圈圈,一邊暗暗數著時間。
離下課應該不到五分鐘了。
「只要撐過這幾分鐘,就沒事……」她心裡默念。
腳邊的毛動了一下。
那動作小得像夢裡翻身,可她的全身神經立刻繃緊。
「團子,拜託,現在不是伸懶腰的時候……」她幾乎在心裡哀求。
那團毛果然停下來,又安靜了一會。
她想自己大概快成為貓催眠師了。
「半夏同學,請唸出題目。」
老師的聲音毫無預兆地落下。
她整個人一震,腦袋「嗡」的一聲空白。
「第、第三題……若函數 y 等於——」她頓了兩秒,聽見腳邊傳來極輕的「喵」。
「——等於 m 乘以 x 加喵——啊不、加二!」
全班爆笑。
有人笑得趴在桌上,有人笑到拍桌。
半夏臉紅成熟蘋果,雙手連揮:「我剛剛是打噴嚏啦!那是、那是氣音!」
老師扶額嘆氣:「半夏同學,下課後記得讓我看看那份作業。」
「是……」她小小聲回答,幾乎縮成一團。
笑聲逐漸散開,課室又恢復粉筆與筆尖的交錯聲。
半夏趁亂低頭,用幾乎不可察覺的聲音對桌下說:「妳看妳啦,還不是害我。」
團子在她腳邊滾了一下,似乎覺得一切都很好玩。
下課鈴終於響起的那一刻,她幾乎感動到想鼓掌。
「叮——鈴——鈴——」那聲音像從天上掉下來的救贖。
全班一瞬間鬆開緊繃的姿勢,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連成一片。
半夏立刻動作超快,低頭對桌下小聲命令:「現在,趴好、別動、等人都走了我們再撤退。」
團子眨了眨眼,竟真的照做,整隻縮在陰影裡。
梨音收著筆袋,一邊問:「欸,妳今天要不要去福利社?聽說炸雞塊在打折。」
半夏強裝鎮定:「我、我等下還要補寫……那個……靈魂數學筆記。」
「好吧,那我幫妳買可樂。」
「謝謝……」
等人潮一點一點散開,教室的聲音逐漸稀薄,半夏終於敢抬起頭。
窗外的光變得柔軟,風把課本的頁角吹得輕輕翻動。
她低頭往桌下看。
那雙金色的眼睛正靜靜回望她。
團子沒出聲,只是微微抖了抖尾巴,像在打拍子。
「我們活下來了。」半夏小聲說。
「喵。」
「不過,這只是第一節課……」她苦笑著嘆氣。
教室外傳來走廊的腳步聲和遠處的笑語,陽光打在她的書桌上,留下兩個影子——一個是她的,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帶著耳朵尖尖的形狀。
那影子晃動著,也在笑。
一天才剛開始,但她已覺得自己經歷了一場世界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