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越行:負重的迷宮與歲月的洗禮】
離開新都心的清晨,帶著一種撤離的儀式感。我們在站內的玄米食堂,以一碗樸素而溫潤的糙米飯,安撫了尚未甦醒的胃囊。然而,這場旅途的磨難,才正要在那座名為大宮的巨大迷宮中展開。
大宮站,這座鋼鐵與人流交織的巨獸,向我們展示了它冷酷的一面。地圖上標示的寄物櫃如繁星般密集,但在現實的維度裡,卻成了不可觸及的幻影。我們如困獸般在迴廊間穿梭,兩度向站務員探詢法門,最終被引向新幹線高牆外的一處角落。然而,命運弄人,那最後的幾方鐵櫃皆已亮起紅燈,彷彿在嘲弄我們不合時宜的負累。整整一個時辰,時間在焦慮的步伐中流逝,最終,我們只能接受這沈重的宿命,扛起行囊,強行登上了前往川越的列車。抵達川越,這座「小江戶」以另一種難題迎接我們。站內的鐵櫃索價千圓,而旅遊服務台僅需六百,但那裡有著時間的緊箍咒——必須在日落前領回。在自由與金錢的權衡中,我們選擇了前者。將那沈甸甸的束縛鎖入千圓的鐵櫃後,身心頓時獲得了一種幾近飛昇的解脫感。
步出車站,年節將至的氣息撲面而來。那不是靜謐的古都,而是一條沸騰的河流。商店街上人潮如織,我們逆流而上,終於抵達了嚴島神社所在的熊野之地。在那裡,我們進行了一場虔誠的煉金儀式——洗錢。清冽的泉水沖刷著手中的硬幣,那不僅是洗去塵埃,更是將對二〇二六年的富足期盼,銘刻在每一枚金屬的紋理之中。
午後的飢餓感如潮水般襲來,心中原本懸繫著名為「風凜」的食肆。那是一處隱密的所在,入口狹窄卻透著雅致。然而,未經預約的造訪註定是一場徒勞,店內滿座的告示如同一道無形的拒馬,將我們擋在門外。這日原本就是觀光客的戰場,每一處名店皆是兵家必爭之地。
於是,盛宴化為了街邊的尋味。在巍峨的「時之鐘」塔下,我們分食了一顆熱騰騰的地瓜饅頭,那樸實的甜味在寒風中竟顯得如此珍貴。隨後,在「傳米」點了幾樣鰻魚飯外帶,雖非安坐於席間的優雅,卻也以此慰藉了對江戶滋味的渴望。
在這條古老的街道上,現代與過去的界線時常模糊。轉角處,吉依卡哇(Chiikawa)的限定店以其獨特的萌態,在黑瓦白牆間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那是新時代的圖騰,我們在此購入地瓜脆片,彷彿是帶走了一片川越的秋色。
旅途的終章,落在了冰川神社。當雙手合十,在神前低語,那不僅是祈求,更是一種對心願的交付。至此,這趟日本之行中懸而未決的念想,終於在神木的注視下,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點。
夕陽西下,我們帶著被洗淨的錢幣與被填滿的回憶,再次踏入人潮,準備迎接下一個章節: 池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