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足的柳田國男系列第四本。
說真的出了四本真的很讓人驚訝,本來以為是意思意思出個一本就沒了,結果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四本,反而讓人開始期待第五六七八本以至於整套柳田國男的著作。
而且真的,真的不再只是《遠野物語》了,不是出來出去出個十幾本還是只有《遠野物語》的狀態了。感動。說到柳田國男,基本上就是《遠野物語》了。《遠野物語》沒有太多作者進入的痕跡,單純只是記錄故事,甚至連故事發生的次序,或者說故事類型也沒統一,以至於京極夏彥還可以出一本《遠野物語remaix》,將相似的故事或妖怪收集在同一個章節,使得整部作品看起來更有次序一點。
在這個角度上來說,《山之人生》或可說是柳田國男走出了記錄故事的路線,開始思考,建構理論。
而啟動這一思考的就是「進入山林」這個舉動。開頭的第一節〈被山林埋沒的人生〉柳田國男便以兩個例子直述山林生活的貧困,雖然他在文中說只是想紀錄這兩件事,但透露出來的內容卻是,山林生活貧困且悲慘的,那不是烏托邦,也因此,一般人是不會隨便拋下原本的生活跑進去山裡。
那麼,會跑進去山裡的人,想必都有其苦衷。
想逃離塵世的武士,發瘋的婦女,嫁給山神的女子,又或是遭到神隱,各有各的理由,有可能是自願隱遁,就像是網野善彥在《無緣.公界.樂︰中世日本的自由與和平》中談到的,婦女或奴隸可以逃進無緣寺裡躲起來,接受庇護,並斷絕惡緣;但也可能被誘拐,就像是第十四節標題說的那樣「關於年輕女子特別容易神隱的那件事」。
山的隱蔽特性,也讓山裡面可能藏有未記錄的原住民存在,他們出現在紀錄裡時,是鬼,是山鬼,是天狗,是土蜘蛛等等,這些我們在各種日本作品中經常看見的「妖怪」。山人被賦予非人化的概念,其實也顯示出山是有別於人世的異界。
這點,也是《山之人生》與《遠野物語》最大的不同,即便都是在談妖怪談傳說,但《遠野物語》呈現出來的是人間與異界互交融,幾乎沒有界線的風格;但在《山之人生》這裡,人間與山/異界便有了明顯的間隔——從內文的用詞也可以看得出來,《山之人生》多了許多「進入」相關的詞彙,這正是顯示出山與一般人居住的村莊,是不同的世界。
書末,遠足附上了一篇短短的〈編按〉,雖然只有四頁,不過完整論述了《山之人生》的主題,以及柳田國男在此的視角轉變。在閱讀本書之前,可以先看一下,大致掌握《山之人生》這本書的特色及其目標,再跟隨柳田國男進入這個文明邊緣的異界。
柳田國男著,林美琪譯《山之人生》(新北:遠足,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