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身穿飄逸的豹紋長洋裝的孕婦,她的神情一派輕鬆,完全不受天氣陰灰濕涼的對待。那降下的雨滴在她眼裡或許成了跳動的音符,還是什麼輕快的歌聲,一滴一滴地為她獻上祝福,感覺日後她會為她的孩子穿上跟自己一樣的動物造型的衣服吧。雖然是人,卻把她(他)當成可愛的寵物,她的老公會怎麼想呢?在她旁邊那個薄薄透透的人。
從交往起就略顯端倪了吧。那女孩,如今的妻子,可是會要求他穿上她為他準備的服裝,說是情侶裝。他很疑惑,兩個人若是牽著手走在路上,再加上舉止親密,有哪一個人會不知道他們是情人呢?而且,就算擦肩而過的路人一百個裡有兩到三人以為他們只是感情好的朋友之類的,對他們的戀情又有何傷害呢?
但他還是乖乖穿上了。連一句問題都沒有提起,因為他已經從他未來的妻子眼神裡看見「擁有權」的強烈主張。他必須是她的,她也必須讓世人知道這一點。如今,孩子即將出生,妻子的帝國版圖又即將擴大,他和她的孩子終生將成為妻子的,這裡面有什麼強制性的約束呢?他想不懂但就是知道得服從。他對那種感覺很熟悉,好像不是妻子給的,而是從他一出生,感受那溫暖明亮卻也必須臣服的父母懷抱起,那東西就存在了。
然後,唸了好像自己選擇的學校,學了好像自己想學的才藝,挑了好像自己心儀的女孩,一切那麼模糊,他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名為自由意志的行為中一直能感受到他人呢?後來,有人跟他說這叫做「集體淺意識」。他更不懂了,他和他身邊的每個人都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所謂的未來都是聽說,眼前盡是一片混沌的情況下,「集體」是在說誰呢?不過他還是閉嘴了,因為答案都不重要,因為那都不是現實。眼前,妻子拿出動物款嬰兒裝,是乳牛圖案的。果然孩子是為她而存在的。
能被馴服的可愛,還得具備良好的功能性產出–聽話和迷人的燦笑。他想,寶寶是否一出生就得知自己必須忍辱負重的撐到能夠獨立時,再拋開那笑容成了街上一個又一個面無表情的人類。看著看著,他不禁期待,乾脆拜託妻子也給他一套動物服裝,他就可以安心當個功能性寵物,再也不用疑惑了。
如果是貓熊就最好了,頂多胖一點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