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之後,我其實很平靜。
不是因為沒有遺憾,而是因為那份遺憾,已經不再指向任何可能性。
它只是存在著,像一個被確認過的位置,不需要再被反覆回頭查看。我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在我缺席的人生時光裡,曾經被好好對待過。
有人為她付出過誠摯的真心,
回應她,在她需要的時候接住她。
陪她經過低潮, 也在平凡的日子裡留下來,
和她一起,把時間過成一個又一個有意義的瞬間。
想到這些,我感到欣慰。
不是因為我退讓了什麼,而是因為我很清楚,在我不在的那些時間裡,有人站在該站的位置上。
替她承擔日常,回應現實,在該出現的時候沒有缺席。
那些陪伴不需要被浪漫化,也不會被比較。
它們只是準確地,出現在正確的時間點,完成了必須被完成的事。
而我自己的人生,其實也是如此。
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安放。
我自己的人生,其實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有人在我身旁,
陪我撐住結構,
處理責任,
面對日常,
和我一起,一點又一點,把時間過成可以持續的生活。
我們都不是停在原地的人。
只是走到這個年紀,我才慢慢明白,我們當年真正誤以為的,並不是彼此,而是以為只要沒有錯過,人生就一定會走向另一種結果。
人生並不是缺了某一個人就會崩解,也不是遇見某一個人就能完成。
它只是一路往前,把能夠承擔的人,放在當下的位置上。
所以現在回頭看,那些關於真心的問題,其實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不是因為沒有真心,而是因為真心早就被時間、責任、選擇與現實層層包覆。
如果還試圖為它下定義,反而會看不清它真正留下來的樣子。
對我而言,真正留下來的,是那些被一一去除之後,仍然存在的東西。
沒有想要佔有。
沒有想要改寫人生。
也沒有想要回到過去。
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她過得很好,而我也已經走過相同的道路。
那是一種人生走到一半才會出現的理解。
它帶著複雜,卻仍然保留了一點難以定義的純粹。
那一點點東西,不再指向任何人,也不要求任何結果。
但它真實存在。
而我願意承認,那或許才是,在這個時刻,能夠留下來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