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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擊人生》(The Smashing Machine) - 重新認識巨石強森

更新 發佈閱讀 6 分鐘
《重擊人生》劇照

《重擊人生》劇照

美國導演組合Josh Safdie與弟弟Benny Safdie,在2025年各自單飛執導新片,哥哥拍出提摩西夏勒梅主演的《橫衝直闖》,弟弟Benny則拍了巨石強森主演的《重擊人生》,並兼任編劇與剪輯,他在威尼斯影展獲頒最佳導演獎。

《重擊人生》的劇本改編自2002年HBO的紀錄片《The Smashing Machine: The Life and Times of Extreme Fighter Mark Kerr》,Mark Kerr是90年代綜合格鬥(MMA)世界裡的大人物,人稱「粉碎機」,在1997年連續獲得UFC 14與UFC 15重量級錦標賽冠軍(UFC是「終極格鬥冠軍賽」)。《重擊人生》與多數運動電影不同的是,這部不是關於怎麼贏,而是關於學習怎麼輸。

本片以1997年至2000年間為主要背景,原本Mark Kerr(巨石強森)在綜合格鬥世界呼風喚雨、從未經歷過職業賽失敗,但在赴日本比賽時,一名對手使用明顯違法的技巧擊敗Mark,即使後來主辦單位判定該場比賽無結果、也就是說Mark Kerr技術上並未輸,但Mark的世界彷彿被摧毀一般,回不到過去的身心狀態。同時他還得面對止痛藥成癮、以及與女友Dawn(艾蜜莉布朗)的起伏關係,Mark的私人生活逐漸崩解,事業也岌岌可危。

《重擊人生》劇照

《重擊人生》劇照

《重擊人生》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在於它如何有效呈現職業運動對人生其他部分的負面影響。Mark Kerr是UFC的英雄,但為了達到這個地位,他必須犧牲一切,而且在事過境遷之後,現在他已成為被遺忘的英雄,對這項運動的貢獻已被掩蓋。

在電影比較前段的場景,導演捕捉90年代綜合格鬥運動發展初期的混亂,以手持特寫鏡頭在擂台上緊跟著殘酷的拳腳場面,汗水、鮮血與腎上腺素在其中模糊交織。不過,在Mark的個人生活開始崩潰、開始需要勒戒之後,前段內容帶來的生猛活力漸漸消失,反而以Mark與Dawn反反覆覆的爭吵為主線,但Dawn在電影中沒有自己的成長,很快就成為令人厭煩的角色,說穿了她完全不適合陪在一名需要高度鬥志及專注力的選手身邊,而Mark對於紀律與細節的各式要求也不是一般伴侶能承受的,這兩人的不適合,在前段就很明顯,再往後頭不斷重複同樣無聊的論點就拖累了全片能量。

《重擊人生》裡面比較值得鋪陳及探索的,可能是Mark Kerr與好友兼場上敵人Mark Coleman(Ryan Bader飾演)的關係,這是電影的情感核心,他們的真摯友誼和(偽)競爭,帶有最多的敘事張力,並推動Mark Kerr的成長,兩人的人生軌跡對照也很有意義。然而Mark Coleman的角色成了次要配角,Dawn則被放在聚光燈下,非常可惜。

《重擊人生》劇照

《重擊人生》劇照

最重要的是,觀眾從未真正與這些角色建立起連貫的情感連結。多數配角只有單一面向的呈現,至於Dawn則是莫名其妙,要嘛是極為關懷Mark Kerr卻老被嫌棄的可憐蟲,要嘛是個幾乎在對伴侶心理虐待的自私鬼,又因為導演並未呈現這兩人早年相愛相戀的過程、是否有難以割捨的同甘共苦經歷,更讓人無法理解這兩位為何維持那麼久的關係。整體說來,導演從未想出讓觀眾與電影裡的故事或環境產生連結的方法,反而始終讓一切帶有奇怪的距離感。

幸好,《重擊人生》仍有它獨特的存在價值,就是讓電影裡的巨石強森回到「演員」的位子,而不是個娛樂者。他飾演的Mark Kerr,在擂台上龐大且令人畏懼,是個輕鬆碾壓對手的巨人,但在擂台外,他說話溫和克制,內心不安且破碎。強森改變了他的說話節奏與走路方式等等,以意想不到的脆弱全心投入這個角色,觀眾可以在他身上看見Mark Kerr如何忍耐身體上的不適、看到他總是用嘆息或微笑壓抑挫折感、清楚感受到他為了綜合格鬥承受的身體代價。

飾演Mark Kerr女友Dawn的艾蜜莉布朗也是很認真投入角色,賦予Dawn強烈的情感,可惜劇本太弱,她除了嘮叨、抱怨和升級每個吵架場景之外,幾乎沒什麼事可做。沒有人看得出為何Mark與Dawn喜歡彼此、有什麼共同點、為何不斷回到彼此身邊,導演將兩人關係當作電影的核心,但觀眾只感到困惑與冷漠。

前Bellator MMA重量級冠軍Ryan Bader飾演主角的知己,表現非常到位,沉穩、溫暖且充滿魅力,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他第一次演戲,可惜劇本沒有好好利用角色,發展不足。

《重擊人生》導演與主角

《重擊人生》導演與主角

我認為編導Benny Safdie選擇拍出Mark Kerr的故事,是非常有意義的,這是綜合格鬥歷史上一位不可或缺的先驅,卻得在個人和職業生活苦苦掙扎、再被忽視與遺忘,但Mark Kerr值得被記得。可惜的是,《重擊人生》有種令人沮喪的千篇一律,幾乎完全缺乏敘事與情感推進,最終磨平成一個熟悉的掙扎與生存故事,令人失望。

真正的救贖反而來自電影結尾一個幾乎不能算電影本身的畫面,影片裡是近年的Mark Kerr本人,畫面裡的他在亞利桑那州過生活、去賣場添購日用品,他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那是一種接受人生的笑容,此幕莫名令人心安——他大概不會再贏任何比賽了,但至少他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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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zzy聊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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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幫觀眾找到適合的電影,也幫電影找到適合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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