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廳後,門很快就被打開,那是庫特的部下,他們臉上略顯疲憊,像是剛從附近巡邏回來。
「你們回來的剛好,接班的人到了。」
庫特拍著商君的肩膀,聲音有些宏亮,讓商君的耳朵受到了一點傷害。「小子們趕快收拾東西,撤退!」
庫特身軀看起來龐大,但動作卻十分敏捷。
商君早已習慣這個前隊長,但他身後的阿蘭與諾迪則是面露驚訝。
很快,庫特一行人就把為數不多的個人物品收拾好,站在門口準備離開。
「雖然說你不是第一次來這邊,但是第一次駐守吧?」
庫特伸手指向客廳中的木櫃,才繼續說道:
「那邊有我寫的注意事項,忘記可以去看看。」
商君沿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點了點頭回應:
「我知道了,隊長您慢走。」
「你現在跟我同級不用這麼拘謹啦!」
「隊長就是隊長。」
「真不知道該怎樣說你小子才好……」
庫特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時,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這邊靈氣稀薄,『神念』容易斷訊,巡邏時多靠嗓子和默契,聽懂了嗎?」
商君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中,這才轉身回到客廳內。
那道背影消失後,四周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這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阿蘭與諾迪站在客廳內,臉上帶著害羞的神情。
像是想要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說話的模樣。
商君一瞬間就明白他們兩個的心思,開口說:
「朝『災禍』那邊的房間我來睡,你們去另外兩間吧。」
阿蘭與諾迪正想要開口說什麼時,商君直接打斷他們繼續說:
「慣例來說,隊長就是睡那間。」
聽到這話,兩人的表情像是鬆了口氣,分別去了兩個房間放下個人物品。
商君則站在客廳內,看著前隊長留下的注意事項。
他回頭看向房間內兩位精神不濟的隊員,決定下午的行程取消讓他們好好休息。
晨曦攜帶陽光穿過雲層,照進客廳。
光線在空氣中折射懸浮灰塵,顯得有些神聖。
客廳裡面可以看見商君正帶著兩名隊員對著城市方向禱告。
祈禱結束後,阿蘭一邊站直,一邊偷偷揉了揉脖子。 「老大,這裡的早晨真的比城裡冷多了。」
而諾迪則是偷偷先佔用了浴室盥洗。
「這次諾迪跟我去巡邏。」
結束早上流程後,商君對著兩人繼續開口說:
「下午就阿蘭跟我去。」
兩人對商君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
哨所外的景色與昨日相同,破敗的城市、盎然的植物以及那塊毫無生機,只有由無數屍骸堆疊的平原。
商君與諾迪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平原的最外圍巡視著,巡視最主要是觀察那座『雕像』的活動跡象,其餘就是確保沒有人靠近這片區域,避免引發它超乎預期的活躍。
忽然,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不自然的聲響。
商君按住腰間的劍柄,戒備的往發出聲音的位置前進。
他暗暗發動神權。
手臂上的裂紋因此開始泛起淡淡幽藍光暈,由內而外透出幽邃藍光,那是巫咸神權在體內脈動的證明。
就在這時,腦海中飛快掠過一道卦象:
(左側血光之災,小凶!)
幾乎在啟示浮現的瞬間,商君已毫不遲疑地拔出武器,往左側格擋而去。
鏗鏘!
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爆發了開來。
兩人向後拉開了距離,這時候才看清對方的長相。
俐落的短髮配上稚嫩的臉龐,顯示對方年紀尚輕;皮膚因長期曝曬而顯得黝黑。
最令兩人震驚的部分是,對方的臉上光滑如初,找不到半條因巫咸祝福所產生的裂紋。
「你們……是庫馬斯來的治安官?」
對方在商君身上打量幾次後才發出質疑。
「你是誰?這邊是管制區不知道嗎?」
商君保持著戒備狀態看著對方,大聲詢問著。
「你們要做什麼我管不著。」
那人往後退了半步,目光仍緊盯著商君。
「但我也警告你們別碰那傢伙。」
留下這句話後,不等商君開口。
對方就迅速躲進樹林中,很快地他的蹤影就消失在商君的視線裡。
「隊長,你沒事吧?」
諾迪趕忙上前關心。
「我沒事。」
商君一邊把武器收回刀鞘內,一邊回應著諾迪。
意外的小插曲結束後,兩人繼續著巡邏路線。
諾迪這時才緩緩開口詢問:
「剛剛那個人是誰?」
「我也不清楚,到時候我再去問問。」
商君很乾脆的回答,他確實也不知道那個人的來歷。
(但以那個人的身手來說,應該對這附近的地形很熟悉才對。)
商君在內心默默的思考著。
之後的路程,他對附近的樹林多了一份戒備。 他很清楚,這附近一定還有人在看著他們。
接下來的巡邏都無事發生,順利地回到哨所內。
「老大,你們回來啦!」
門口的兩人,默契的不提剛剛的事情。
他們都太了解阿蘭的個性,為了避免事情變得更糟糕,保持沉默才是明智之舉。
下午的巡邏平淡得像白開水,阿蘭一路上都在碎碎念著城裡的食物,商君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底卻反覆咀嚼著少年那句「別碰那傢伙」。
太陽落山時,哨所被拖出一道長長的陰影。商君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靜默如石的「災禍」。
透過玻璃似乎有種似有若無的窺視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