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第二百三十四章：雨傘、禮儀與死神的權限】

​地點：倫敦·特拉法加廣場（陰影維度）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腐爛玫瑰香氣。 那名身著維多利亞時代黑裙的女性，緩緩撐開了手中的黑色雨傘。傘面轉動時，周圍原本被蘇東坡「霧鎖長江」黏住的影子，竟然像聽到了某種神聖的召喚，開始瘋狂地扭曲、尖叫，試圖強行撕裂地上的青霧。 ​「在西方，死亡是一場優雅的葬禮，而不是你們那種充滿銅臭味的『物業管理』。」 面紗下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貴族質感，她微微欠身，「我是『死神遺產』的執事，你可以叫我艾德琳。你們剛才毀掉的鐘，是我們維護這座城市『永恆安寧』的基礎建設。」 ​「基礎建設？」 劉辰星走上前，毫不在意地踩在那些扭曲的影子上，推了推眼鏡，「把幾百萬活人的影子剝離，讓他們變成行屍走肉，這在我們的企業文化裡，叫作『惡意侵佔用戶資產』。」 ​「那是為了讓他們免受地府崩塌的痛苦。」 艾德琳手中的雨傘猛地一揮，無數道黑色的絲線從傘骨中射出，像是有生命一般，繞過了阿強，直取後方的劉辰星。 ​「小心！」蘭斯洛特大喊，正要舉起聖劍殘片，卻發現阿強已經先動了。 ​阿強沒有回頭，他只是像平時打掃衛生一樣，隨手把手中的拖把桿橫在半空。 噗。 那些足以切割靈魂的黑色絲線，在碰到拖把桿（普通的木頭材質）的一瞬間，竟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存在的牆，齊刷刷地崩斷，隨後化為烏有。 ​艾德琳面紗下的雙眼猛地縮緊：「這不可能……我的『死神之繭』是規則級的切割，任何物質……」 ​「妳的東西，掉毛了。」 阿強看著地上斷裂的黑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指責一個不講衛生的租客，「這裡剛拖乾淨，別亂扔垃圾。」 ​「阿強，這不是普通的垃圾。」 劉辰星冷笑著看向艾德琳，「這位女士，妳口中的『遺產』，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某位遠古死神隕落後留下的殘破規則吧？妳們試圖在倫敦建立一個小型的、獨立於地府體系之外的『偽冥界』。」 ​「是又如何？」艾德琳冷哼一聲，雨傘再次旋轉，這一次，整座廣場的地面開始融化，化為一片黑色的沼澤，無數隻蒼白的手從沼澤中伸出，抓向眾人。 ​「蘇大廚，這食材……有點老啊。」劉辰星轉頭說道。 ​「老是有點老，但嚼勁不錯。」 蘇東坡大笑一聲，猛地將背後的青銅鼎重重砸在沼澤中心。 「老夫今日便來一招——『東坡燉骨羹』！」 ​鼎內爆發出熾熱的金光，那是老城隍積攢了百年的香火願力。金光所過之處，沼澤瞬間凝固，那些蒼白的手像是被油炸過一般，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隨即化作一縷縷白煙。 ​「你們……竟敢如此羞辱死神的領域！」艾德琳顯然沒見過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戰鬥方式。 ​「妳錯了。」 劉辰星走到她面前，距離那把黑傘不到半米，「我們不是在羞辱妳。我們是在告訴妳，當真正的地府系統重新上線時，所有的『個體作坊』，要麼合併，要麼破產。」 ​他轉頭看向阿強。 「阿強，老闆說她想看看這把傘是什麼構造。拿過來。」 ​阿強點了點頭，走向艾德琳。 艾德琳瘋狂地揮動雨傘，釋放出足以凍結心跳的冥界寒氣。但阿強就那樣走在寒氣中，他的身體越來越透明，每走一步，他的腳印就會在大地上留下一塊永久性的、無法被任何力量覆蓋的「虛無」。 ​當阿強伸出手抓向雨傘時，艾德琳驚恐地發現，她引以為傲的、能連通冥界的聖物，在阿強手中就像一把路邊兩塊錢買的塑膠傘。 ​撕拉——！ 阿強隨手一扯，傘面被撕開一個口子。 艾德琳的身體像是遭到了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面紗被狂風吹散，露出一張蒼白如大理石、卻充滿驚懼的美麗臉龐。 ​「這……這不是力量……」她顫抖著看向阿強，「你是……『空白』？」 ​「不，他是保安。」 劉辰星接過阿強遞過來的殘破黑傘，隨意地翻看了一下，然後丟給一臉肉疼的顧長淵。 ​「收好，這材料能換不少錢。」 劉辰星重新看向倫敦那灰暗的天空，「艾德琳女士，回去告訴妳背後的人。倫敦的經營權，彼岸公司有興趣參一股。如果不同意，我們下次來的就不是這幾個人，而是整個地府的『拆遷隊』。」 ​此時，遠處的大笨鐘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鐘聲清脆，原本遊蕩在街頭的影子紛紛消散。 倫敦的市民們開始在大街上甦醒，他們困惑地看著周圍，不明白為什麼天黑了又亮。 ​「走吧。」 劉辰星轉身走向那扇通往聽雨軒的陰影門。 「阿強，手給我看看。」 ​阿強伸出手。 除了大拇指，剩下的四根手指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老闆給的糖（結晶）……還有嗎？」阿強問。 ​劉辰星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晶瑩剔透、閃爍著淡紫色光芒的珠子，塞進阿強手心。 「有的。只要生意還在，妳就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