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是沒有真相,
而是沒有一個地方,能把它完整地說完。
事情發生之後,
往往很快就會出現一個版本。
那個版本未必精確,
但足夠使用。
學校需要向家長交代,
單位需要向上級交代,
新聞需要在期限內交代,
旁觀的人也需要一個說法,才能繼續過日子。
於是,
一個能夠被所有系統繼續運轉的敘事被完成了。
它不一定是謊言,
只是刪去了一些現在無法處理的部分。
在那個過程裡,
有些人的經驗被保留下來,
有些人的感受被合理化,
也有些人的說法,被判定為「已經不需要再談」。
最困難的地方,往往不在於真假,
而在於——
當一個版本已經足夠穩定,
還有沒有必要,把剩下的部分說完。
很多事情不是被解決的,而是被安置的。
被安置在報告裡,
被安置在說明稿裡,
被安置在一句「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之中。
而那些無法被安置的部分,就慢慢沉下去,
像是不合時宜的聲音,
被留在縫隙裡。
我開始在意的,並不是事件本身,
而是事件之後,事情是如何被完成的。
不是誰對誰錯,
而是誰被留下來,
誰被放在話語之外。
這些問題不一定需要答案,也未必能被回答。
但我想記下來的,正是那些被說完之後,
仍然沒有位置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