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意識到問題,不是因為感知亮起。
而是因為它應該亮起卻沒有。
那是一個足夠明確的偏差點。條件完整,事件閉合,因果線卻像被誰輕輕挪開半步,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留下痕跡。他停在原地,沒有立刻回頭。
不是遲疑,是確認。
感知系統在正常運作。呼吸、心跳、肌肉回饋,全都在預期範圍內。城市的噪音仍舊保持它慣常的頻率,沒有任何被切割的痕跡。
世界看起來沒有拒絕他。
但也沒有回應。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時,他清楚地感覺到一種微妙的空白,不像缺失,更像是被提前拿走的結果。地面承接了重量,卻沒有回傳訊息。
不是錯誤。
是未登記。
他終於轉身,看向剛才那個理應觸發偏差的位置。
那裡什麼都沒有。
視覺上如此。結構上也是。
但他知道,那不是「不存在」,而是沒有被允許存在。
這讓他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個階段。那時候,系統還不完整,命運的計算依賴大量的假設與填補。只要有人站在邊界外,整個模型就會選擇忽略,而不是修正。
他以為那個時代早就過去了。
他走近一步,伸出手。
手指沒有碰到任何東西,卻在空氣中停住了。
不是被阻擋,而是被「標記」。
一個極短暫的瞬間,他感覺到另一組感知參數在運作。不是他的。節奏不同,解析方式也不同,像是用另一套語言描述同一個世界。
那個人就在這裡。
不是以身體的形式,也不是以投射。
而是以尚未被命運承認的狀態。
他收回手,沒有再嘗試接觸。
這不是可以被強行拉進來的存在。任何過度的介入,都只會讓系統啟動修正機制,把這段異常重新分配給別人。
他已經見過太多次那種後果。
他轉身離開,步伐刻意放慢。
不是為了掩飾,而是為了留下足夠的時間,讓那個未登記的存在完成自己的第一個選擇。
走出那條街時,他的感知終於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警告。
是一個極弱的回饋,像是有人在系統外輕輕敲了一下邊框。
他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命運不再是單線運算。
而那個人,也不再只是「轉移後的結果」。
他們第一次,站在同一個尚未被命名的座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