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沒有任何變化。
燈還是那樣亮，聲音仍舊按部就班地流動，像一個從未被打斷過的程序。人們照常經過，沒有誰察覺到一條線已經被挪開了幾毫米。
這正是問題所在。偏移從來不是爆炸，它更像是校正失敗後的繼續運行。系統沒有停下來，錯誤被允許存在，只是被記錄在某個沒有人會即時查看的位置。
他走在其中，步伐與昨天一致，卻感到一種微妙的不協調。不是迷路，而是每一個轉彎都提前了一秒發生。
那句話完成了它該完成的事。
不是告知，而是觸發。
他開始注意到一些原本不需要注意的細節。某個人說話時略微偏離的視線，某段對話結尾多出來的停頓，還有那些被迅速帶過、卻反覆出現的用詞。
它們都不像錯誤，更像是被允許的偏差。
有人正在依照一套舊版本的理解行事，而那個版本，已經不再適用於現在的狀態。
這讓事情變得危險。
因為危險從來不來自未知，而是來自「你以為還有效的東西」。
他試著回到原本的節奏，卻發現那個節奏不再回應。就像你按下熟悉的快捷鍵，系統卻什麼也沒做，只是在背景安靜地記下一次失敗操作。
世界沒有拒絕他，只是不再為他調整。
那一刻他明白，轉移真正完成的時間點，不是事件發生的瞬間，而是當所有補救手段開始失效的時候。
有人已經站在偏移之後。
而他還在用偏移之前的方式行走。
他停下來，第一次主動打破流程。沒有藉口，沒有解釋，只是中斷了一個本來會自動完成的步驟。
周圍的人感到不適，卻說不出原因。那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而是因為他沒有照預期做完。
這個缺口很小，小到不足以引起警報，卻足以讓後續的連鎖反應全部錯位。
偏移開始顯現它的第二個特性：
一旦被察覺，就無法再假裝不存在。
他不再試圖找出源頭。
因為源頭早就被處理掉了。
現在剩下的，是那些被留下來承擔後果的人，和那些還以為自己只是旁觀者的人。
他走向下一個位置時，心裡很清楚，自己已經不在原來那條線上了。這條新線沒有名字，也沒有預測模型，只有一個尚未被承認的事實。
偏移不是錯誤。
偏移，是新的參考點。
而一旦參考點被移動，所有站錯位置的人，都會在不知不覺中暴露出來。
他繼續往前走，沒有再試圖修正任何東西。
因為現在，輪到世界來適應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