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活得跟別人一樣」,是你痛苦的根源?
—— 從古猿的演化智慧,看見「個體化」的藍海策略
(榮格心靈指引 06–10)
在上一篇文章裡,我們談的是一件不太討喜的事:
人生之所以反覆在同一個地方出事,
往往不是因為運氣不好,
而是因為我們一直在無意識地,
重播同一套內在運作模式。
如果命運不是偶然,而是重播,
那就代表——
我們曾經在某個時刻,
把一條「看似正確的路」,
誤認成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那麼,問題來了——
這套模式,通常是從哪裡開始,被當成「正確道路」的?
1. 系統運作正常,但方向錯了
有一段時間,我開始意識到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明明過著一個「沒什麼好抱怨」的人生,卻越來越不想繼續使用它。
履歷漂亮、收入穩定、專案按表推進、家庭和樂。
從外部指標來看,這套系統沒有任何錯誤訊息,甚至稱得上效能優良。
但作為實際使用者,我感受到的卻是另一回事——
每個週一早晨的啟動遲滯、會議中的無意義感、以及下班後難以言說的空洞。
不是因為能力不足,也不是因為目標太高。
恰恰相反,是因為每一次任務都能順利完成,我反而越確定一件事:
這套系統在我身上跑得很穩,
但它正在把我帶往一個我並不想抵達的地方。
榮格心理學給了我一個完全不同的解釋框架。
那些被我們視為「問題」的症狀——憂鬱、淡漠、焦慮、提不起勁——
未必是系統故障,而可能是系統保護機制啟動的警示訊號。
換句話說,那不是你壞掉了,
而是你的內在核心(榮格稱之為「自性 Self」)正在發出警告:
「這條路可以走,但不是你的路。
如果你再忽略這個偏差,我就會強制讓系統停機。」
2. 我們其實是「失敗者」的後代
真正讓人猶豫的,從來不是「這條路不適合我」,
而是那個更深層的恐懼——
如果我不照大家的方法活, 我會不會就此被淘汰?
這個恐懼看起來很個人,其實深植在我們的演化歷史裡。
榮格在指引 07 提到一個很不討喜、卻極其關鍵的事實:
人類並不是主流競爭的勝利者,而是被迫退出競爭的那一群。
我們的祖先原本生活在森林裡。
在那個「主流市場」中,他們打不贏更強壯、更敏捷的猩猩。
繼續留下來,只會死得更快。
於是,他們被迫離開資源豐富、競爭激烈的森林,
轉向沒有人想去、風險更高的草原。
結果是什麼?
那些留在森林裡的強者,至今仍是猩猩;
而那些被迫撤退、被視為「失敗者」的族群,
反而在草原上,演化出了直立行走、抽象思考、合作與工具。
演化真正獎勵的,從來不是「在同一條賽道上拚到最後」,
而是——
當你發現自己無法在主流優勢中勝出時, 是否有勇氣,轉向一個還沒被擠滿的生態位。
3. 脫鞋的代價:你能不能承受沒有掌聲?
這裡有一個必須先拆掉的迷思。
很多心靈論述會說:「做自己,才會快樂。」
這句話聽起來溫柔,實際上卻極度誤導。
榮格從來沒有承諾過「個體化」會讓人快樂。
他真正說的是:
適合一個人的鞋子,
可能會夾痛另一個人的腳。
穿上「社會標準」的鞋——
高薪、職稱、乖孩子、成功人士——
即使不合腳,至少有掌聲、有理解、有安全感。
那種安全感,就像低劑量的嗎啡。
不會讓你活得很好,
但可以讓你暫時感覺不到痛。
真正的困難,發生在你決定脫鞋之後。
赤腳走向自己的生態位,意味著承受未知、承受孤獨,
更殘酷的是——
你將不再得到即時的掌聲。
我必須承認,連我自己也曾多次誤判。
有幾次,我以為自己在「脫掉社會的鞋」,
事後才發現,我只是換了一雙
「看起來比較不像主流、但同樣需要被認同」的鞋。
當你的選擇,仍然需要被大量理解、解釋、肯定,
它通常還不是你的生態位,
而只是另一個群體版本的掌聲。
這時候,唯一可靠的導航,不再是外界的回饋,
而是你的內在體驗。
榮格曾引用一個禪宗故事:
黃庭堅反覆追問「道是什麼」,禪師始終不解釋。
直到兩人行走山中,桂花盛開,香氣撲鼻。
禪師只問一句:「聞到了嗎?」
那一刻,沒有理論,沒有說明。
只有活生生的感受。
4. 結語:如果不脫,你撐得住嗎?
榮格心靈指引 06 到 10,表面上談的是個體化,
實際上只在逼問一件事:
你還打算穿著這雙不合腳的鞋,走多久?
這不是在問你要不要追夢,
也不是在鼓勵你辭職、遠行、改變人生。
而是一個更現實、也更殘酷的問題:
如果你什麼都不改,
繼續照「大家都說對」的方式活下去——
你的靈魂,撐得住嗎?
去草原吧。
那裡不一定比較快樂,也不保證成功。
但至少在那裡,你不必再假裝自己適合一條
本來就不是為你設計的路。
也唯有在那裡,
你才有機會從一個「功能正常的複製品」,
演化成一個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