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失眠了。
幾杯熟悉的 Sauvignon Blanc 下肚佐《西湖沒有中秋》,又憶起了妳。
短短8個月——
至少對我而言,已經足夠長了。
這段時間裡,我試著認識不同的人,他們像臨時停靠的站牌,陪我走過一小段路,然後各自下車。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也成了那種逐漸喪失愛人能力的人。
我甚至把那個土老帽的名字
從 Jacques 改成了 Jules。
像是在生活裡偷偷動了一個無傷大雅的手術,以為換個稱呼,就能切斷舊的語境。
我也曾經天真過。
天真到真的相信那句幌子,噢不,不不不,那是一句諾言:
「妳和其他女孩不一樣,
妳能給我安全感。」
後來有一段時間,我近乎癲狂。
彷彿得不到答案就無法停下。
我偷看妳的社群媒體,一遍又一遍地復盤,
試圖理解為什麼會走到分開這一步。
只是因為感覺沒了嗎?
還是我漏看了什麼關鍵的細節?
答案始終沒有出現,而我卻先一步成了一個不快樂的人。
再後來,我以「陌生人」的身分向妳提問。
那些在熱戀時被反覆承諾的事情,
從未兌現——
這能不能算是一種欺騙?
妳的回答很平靜:
不算。
因為在那個當下,妳是真的想那麼做。
所以沒有實現,不等於說謊。
我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卻也無從反駁。
因為我是陌生人。
陌生人沒有資格追究動機,只能接受邏輯。
於是我忽然明白了,原來諾言本身也遵循某種相對論。
它在說出口的瞬間是真的,卻會隨著時間與距離改變重量。
當事人仍然無罪,受傷的人卻必須承擔後果。
我開始學著不再追問。
不是因為釋懷,而是因為提問這件事
變得太耗力。
有些答案一旦被說清楚,只剩下語言上的正確,而沒有情感上的回聲。
酒杯一次次空了又滿,音樂播到哪一段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我終於承認——
那些沒有兌現的承諾,並不是例外,而是愛情最常見的形式之一。
如果諾言真的存在相對論,那麼受傷的人
總是被迫在低速中運行,而離開的人早已接近光速。
當時間被拉開,痛感便不再對稱。
今夜依然失眠。
不是因為還在等妳,
而是因為終於懂得——
有些話,
只適合存在於
當時。

循環的夜 ,陳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