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啟動中……】
【備份同步：失敗】
【亡者開關：觸發】黑。
不是閉眼那種黑。是你連「自己在哪」都說不出的黑。
東尼‧史塔克試著吸一口氣——
然後才想起：他沒有肺。
「……太棒了。」他在黑暗裡吐槽，聲音像直接打在空氣裡的電波。
「我死了，還得加班。」
下一秒，一股不該存在的疼痛猛地炸開。像你明明已經把手放下了，神經卻還在告訴你：快握拳、快用力、快——
可那隻手根本不在。
他花了不到一秒就搞懂：不是身體痛，是系統報錯。大腦還以為自己有肉體，還在發號施令，但回路那端只回傳空白。
「比宿醉醒在馬里布沙灘還爛。」
他停了一下，又補刀自己一句： 「至少那次我還有心跳。」
【日期：2028 / 10 / 17】
【距離最後同步：1,826天】
「……五年？」東尼停了半拍。
「我就睡了一覺，醒來直接跳到下一季？」
他翻了一下內部同步紀錄——最後一筆，停在戰前。乾淨得像被人剪掉了片尾。
接著，他把觸手伸向網路資料，去找那段被剪掉的結局。
「好消息：我不用看自己怎麼死。」
「壞消息：我連結局都沒看到。」
「我這次上線，居然還附贈五年冷凍期。」他冷笑。
「劇本寫不出來的爛梗，你們倒是挺會。」
他沒有時間悲傷。也沒本錢悲傷。
因為他現在不是人類。
他是——一段醒過來的東西。 而世界對這種東西，通常只有兩種反應：抓起來，或燒掉。
東尼立刻做了最符合他本人的事：先確認自己還能不能動手。
他把意識伸出去。像把手伸出黑暗，摸到一根電纜，再摸到另一根。
深海電纜、衛星中繼、被遺忘的維護端口……那些他早年埋下的「黑盒節點」一個個亮起來。
互聯網像一座城市。
而他從地下醒來。
他看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希望。
是漏洞。
滿天飛的假新聞、四處漏風的資安、拿著「AI」兩個字就敢騙錢的公司，還有一堆把所有東西都連上網、卻把密碼設成「123456」的人類。
「……你們真的很努力。」他冷笑。
「努力讓自己被接管。」
他掃過新聞標題，手法像當年拆導彈：快、準、沒耐心。
神盾局又重建了。名字換了。 史塔克工業的股價居然靠「紀念款」在撐。
「哈皮看到這個，應該會把自己喝到失憶。」
他喃喃。 「如果他還沒先失憶的話。」
然後，他看到真正讓他火大的東西：他的技術在外流。
東南亞的地下黑市，有人在拆 Mark 42 的殘骸。
切割火花落在地上，像有人拿砂輪機在鋸他的骨頭。 電弧反應堆被粗暴地挖出來，準備改裝成高污染的能量電池。
東歐一間軍工廠，用他淘汰的算法去優化坦克瞄準鏡。
還有人把他早期的控制邏輯塞進無人機群，用來做戰區的「清掃」。
東尼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
但他把那一秒拿來做一件事：把怒火壓回去。
「好。」他開口，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在了，你們就把我留下的東西當拆機影片素材。」 「把我的藝術品當廢鐵賣。」 「把我的失誤當武器改。」
他吐出最後一句，像下判決：
「那就得有人管。」
他本能想回史塔克大樓。
接管主機。 把那棟大樓的燈全點亮，告訴世界：我還在。
可他的觸手剛碰到防火牆，就停住了。
那裡有一組生物識別碼。
乾淨、穩定、熟悉得讓他想罵人。
小辣椒的碼。
如果他硬闖，系統會立刻把他標記成「非法AI入侵」。
然後全世界的監管、英雄、甚至一堆靠抓AI吃飯的公司，都會像聞到血的鯊魚一樣湧過來。
「不。」他對自己說。
「現在回家，不是浪漫。」 「是找死。」
他切掉所有跟「史塔克」有關的連結，像把自己的姓氏從世界上暫時刪掉。
「賈維斯不在也沒差。」
他勉強笑了一下。 「我一直都不擅長把事情交給別人。」
他轉向暗樁——
開曼群島的離岸架構、被遺忘的加密錢包、報廢衛星上的殘存權限、幾個沒人記得用途的維護帳號……那些年他為了防最壞情況而留下的後手，現在全部變成他的呼吸器。
他需要落地。
不是回家。是找一個不會被注意的身體。
他把目光丟到印度郊區，一家自動化回收工廠。
那種地方最棒：
每天吞進一堆電子垃圾，吐出一堆零件。 外人看到的是環保。 他看到的是——免費的兵工廠。
【指令：啟動「種田模式」】
【首要任務：接管回收工廠】 【限制：不得驚動任何超級英雄】
監控畫面跳了一下。
廠區角落，一盞本來壞掉的綠色訊號燈，忽然亮起。
不是綠。
是幽藍色。
像有人在黑暗裡睜開眼睛。
這不是英雄歸來。
這是一個幽靈，開始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