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聽過這首詩的人請舉手
有點年代了。
它出自1987年版的《倩女幽魂》。
那年我大三，在學校中正堂看的。
最近在串流平台重看，依然動人。
香港電影的黃金配方：
武俠＋鬼怪＋愛情
特別是主題曲，像是男女主角的嘆息，
嘆情深、嘆緣淺、嘆此生不由己。
這部電影，講了幾個老問題：
🔹善良會不會太傻？
🔹深情值不值得？
🔹在亂世裡，怎樣保住一點人味？
明知故事的過程與結局，
卻還是忍不住願意坐下，
陪著他們從黑夜，走向黎明。
前三句，她寫孤魂的寂寞，他接筆寫下「只羨鴛鴦不羨仙」，一個未竟的願，成了最動人的留白。 （《倩女幽魂》1987 劇照）
光明被黑暗壓住
寧采臣，是善良卻無路可走的書生，
聶小倩，是有情卻被迫害人的女鬼。
人間有黑暗：賴帳的店家、貪腐的官府。
鬼道也有黑暗：姥姥橫行、黑山妖當道。
他誤入傳說紛紜的蘭若寺，
她被逼引誘男人，供姥姥進補。
這正是《易經》明夷卦，光明被黑暗壓住。
《明夷》六二爻：
「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馬壯，吉。」
光明消失，傷到了左大腿，行動受限，
若能借助成熟的力量，仍可化險為吉。
那匹「壯馬」，是誰？
是燕赤霞。
互為貴人，用拯馬壯
三位主角，其實互為彼此的貴人：
🔸小倩，借力寧采臣
她原只是奉命行事，
卻第一次被人真正「看見」，
心被喚醒，生機重燃。
🔸寧采臣，受助燕赤霞
雖然手無縛雞之力，處處受挫，
但是他仍然選擇善良。
他的請求，喚起燕赤霞久違的熱血。
🔸燕赤霞，因小倩而完成自己
燕赤霞本可只當個「避世的老道士」，
斬小妖、喝酒、罵世道。
卻因救她，第一次正面迎戰
代表體制化的邪惡：姥姥與黑山老妖。
這一役，打開了他的格局，
他成了明夷六二的那匹「壯馬」。
善良，是需要被護住的火種
沒有寧采臣，小倩不會醒。
沒有小倩，燕赤霞不會出全力。
沒有燕赤霞，善良早被制度活埋。
原來，善良不是武器，
而是燕赤霞要護持的「火種」。
寧采臣誤入蘭若寺，
卻意外把所有人都點燃了！
後記
用戲劇對照爻辭，未必完全貼合，
卻是一種思考練習。
同一種結構，會在不同時代，一再重演。
若有不同解讀，歡迎留言討論。
📖
明夷六二的典故
文王被囚居羑里八年，
光明如陷大地，行動受限。
周人以良馬與珍寶進獻（用拯馬壯），
終使文王獲釋，
化險為夷，是不幸中的大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