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瞬間——
在人行道的另一端, 看到一張熟悉卻多年未見的臉。
你知道那是誰,對方大概也看見你了。
但在真正對上眼之前,你已經轉身, 假裝沒看到。
一、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瞬間的自我評估
很多人會把這種情況理解成「變得疏離了」。
但多數時候, 那個轉身並不是因為不想打招呼。
而是因為大腦在一瞬間完成了一連串計算:
- 我現在在做什麼?
- 他可能在做什麼?
- 如果真的寒暄起來,我準備好回答「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了嗎?」了嗎?
這些問題,往往不是有沒有答案, 而是—— 這個答案,值不值得說出口。
二、同學關係,其實是一種高度比較的場域
「同學」這個身分,本身就自帶比較性。
因為我們來自同一個起跑點,被默認應該「走在差不多的軌道上」。
於是重逢時,聊天的前幾句, 很自然就會繞到:
- 在哪裡上班
- 做到什麼位置
- 最近發展得怎麼樣
這些問題未必帶著惡意,但它們本身, 就是一套排序工具。
對於那些自覺已經偏離主流成功模板的人來說,那個轉身, 反而是一種避免被重新排序的選擇。
三、真正讓人卻步的,不是同學,而是預期的角色落差
值得注意的是,多數人害怕的, 並不是被看不起。
而是那種更細微、卻更難承受的狀態——被降調對待。
語氣變得比較客氣,話題變得比較安全, 對方開始用「安慰」而不是「交流」的方式說話。
那一刻,你不需要對方說任何一句失禮的話, 就已經知道自己被重新放進某個位置。
對很多人來說,這種落差,比直接被否定還難受。
四、為什麼這種情況,常發生在某些職業身上?
你會發現,這種「轉身時刻」, 並不是平均分配的。
它更容易發生在那些:
- 工作高度平台化
- 職稱被社會低估
- 勞動成果不容易被看見的角色身上。
不是因為他們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社會早就替這些工作, 準備好一套「理解上限」。
於是轉身,不只是逃避寒暄, 而是拒絕被快速簡化。
五、轉身,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
從這個角度看,那個轉身並不懦弱。
它是一種很清楚的選擇:我不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把自己交給一套粗糙的分類系統。
與其花力氣事後補充、解釋、修正,不如一開始就不進入那個場域。
這不是自卑,而是對互動成本的精準判斷。
六、如果我們真的在乎彼此,或許該換一種開場
這篇文章不是在指責任何一方。
因為多數時候,提問的人並沒有惡意; 轉身的人,也不是看不起誰。
真正的問題是,我們太習慣用「你現在在做什麼?」 來當作理解一個人的入口。
如果有一天,我們能把第一句話換成:
- 最近在忙什麼?
- 這幾年有沒有做過什麼讓你自己覺得有感的事?
或許,那些轉身的瞬間,會少一點。
七、這一篇,其實還是在談同一件事
為什麼有些人,會在街上遇到同學卻選擇轉身?
答案並不複雜。
因為在這個社會裡,有些身分一旦說出口, 就會被快速理解; 有些則需要先解釋。
而當一個人沒有力氣再解釋時,轉身, 就成了一種合理的退場方式。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瞬間—— 在某個場合, 明明看見熟人, 卻選擇假裝沒看到?
那個當下,你在顧慮的是什麼?
—— 作者為保全駐點督導, 曾站在制度中心,也站在制度邊緣。 本文為《那些我們會先解釋的工作》系列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