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雨沒有回分局,甚至關掉了無線電。他駕車繞過市中心,將車停在舊港區一間廢棄的電子零件行後門。這裡是他私下的「處理室」,裡面堆滿了過時的解碼器和幾台改裝過的螢幕。
他從大衣內側掏出一枚帶血的隨身碟——這是他在特調組進門前,冒著生命危險從官邸機房的主機上硬生生拔下來的原始備份。
螢幕亮起,冷冽的藍光映照在林時雨疲憊的臉上。他迅速調閱案發當晚,凌晨一點四十分到兩點十分的畫面。
畫面中,官邸的正門在暴雨中顯得朦朧。凌晨一點五十五分,畫面左上角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紅點。
「來了。」林時雨按下慢速播放。
接下來的畫面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並不是監視器壞了,也不是訊號被遮斷,而是有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極其冷靜地從鏡頭上方垂下。那隻手拿著一張特製的、帶有黏性的「黑色透鏡」,緩慢而精準地貼在了監視器的鏡頭上。
畫面並沒有全黑,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度深沉、帶著磨砂感的暗紅色。透過這層透鏡,監視器依然在運作,但所有的人臉細節、衣著特徵都被光學干擾成了模糊的黑影。
「這不是遮蔽,這是『物理濾鏡』。」林時雨咬著牙,「他們知道警方的數位修復極限在哪,故意留下這種無法還原的影像來嘲弄我們。」
他切換到側門與後院的鏡頭,無一例外,全部被貼上了這種紅色透鏡。但在最後一個對準圍牆死角的鏡頭中,林時雨發現了一個致命的疏忽。
因為雨勢太大,其中一個鏡頭上的透鏡在貼合時留下了一個細小的氣泡。透過那個氣泡的折射,林時雨看見了兩名「雨衣人」正從官邸走出。
其中一名雨衣人在上車前,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領口。就在那一瞬間,雨衣的下擺被風吹起,露出了一雙沾滿泥濘的戰術靴,以及靴筒邊緣一個銀色的金屬扣環。
那個扣環的形狀,是一個三角形,中間穿過一條垂直的直線。
與阿福在林時雨掌心劃下的符號一模一樣。
「這不是暗號。」林時雨感到一陣惡寒從腳底升起,「這是裝備編號。這是……『龍淵特勤支援組』的制式裝備。」
這代表著,昨晚在官邸進行處決的,極有可能是他曾經朝夕相處、共同受訓的同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