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處長,既然你要接管,那就請便。」林時雨突然收斂了怒氣,語氣變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妥協的疲態,「但我的人在廚房後巷發現一名重傷的生還者,失血過多,再不送醫就真的要變成第十具屍體了。這責任,特調組要擔嗎?」
白誠鏡片後的雙眼微瞇,沉默了兩秒,隨即揮了揮手:「讓救護車進來,人送到軍方體系醫院,由我們的人全程監管。」
「恐怕來不及等你們的人了,龍淵醫院的救護車就在門口。」林時雨側過身,對著門外打了一個手勢。兩名相熟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快步衝進。在特調組成員尚未站穩腳跟的空隙,林時雨親自動手,將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的阿福抬上擔架。
「他受驚過度,別讓他說話。」林時雨對著醫護人員大喊,實則是掩護阿福的沉默。
就在擔架推過林時雨身邊,準備送上救護車的剎那,原本蜷縮成一團的阿福突然暴起。他用那隻沾滿麵粉、汗水與冷氣殘留物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林時雨的手掌。
那一瞬間,林時雨感覺到阿福的指甲幾乎陷進了他的肉裡。
阿福沒有說話,他的嘴唇開合,卻沒有發出聲音。他用食指在林時雨的掌心瘋狂地劃動。
一橫、一豎、一撇……
林時雨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限。他在腦中飛速解析那種觸感。不是字,也不是數字,而是一個符號——一個三角形,中間穿過一條垂直的直線。
「雨……衣……」 阿福用極細微的氣音在林時雨耳邊吐出這兩個字,隨即雙眼一翻,徹底陷入了昏迷。
救護車門「哐」一聲關上,警笛聲隨即響起,拉著這座城市唯一的證人遠去。
林時雨站在雨中,手心還殘留著阿福指尖的餘溫與那種刺痛感。他緩緩收攏五指,將那個符號死死握在拳心。
「林組長,手裡握著什麼?」白誠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後,聲音如同鬼魅。
林時雨冷靜地轉過身,攤開手掌,掌心只有幾抹被雨水暈開的白麵粉灰。「沒什麼,證人的求生意志比我想像中強。白處長,剩下的地,就交給你洗了。」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偵防車,背影在閃光燈的映照下顯得孤獨而決絕。他知道,阿福留下的不只是「雨衣」二字,還有那個三角形的符號——那是龍淵市警隊內部,某個早已廢棄、卻又極度私密的暗號。












